唯一的遮挡物也没有了,谁也没有要去捡回来的意思。
天空如倒悬,呼伦湖在这个时候更接近紫色的海,碎石岸上浮起尘埃和水雾。
江樾单手把人搂在怀里,望着湖水的边际线,此刻很想和阿纳尔做一次劫持夏天的共犯。
汽水吞饮入腹,喉咙和手心都是凉丝丝的。
“下一站是哪里?”
声线平和的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
“满洲里。”
著名的套娃酒店,阿纳尔站在前台办理处看着江樾出手阔绰地订了一套大床房,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标价怀疑人生。
“江樾,我们真的要住这么贵的地方吗?其实我知道还有几家,位置也不错,价格会友好很多。”
“心疼钱了?”江樾揉揉他的发顶安慰,“不用想着替我省,养活你可绰绰有余。”
“既然来这一趟,能体验好的就尽可能去体验,其实每个出门旅行的人真正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得到快乐,恰好我有足够支付得起快乐的价钱,如果总是在能选择的范围内退而求其次,那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办好入住手续,江樾拖着行李箱,两人穿过带着套娃纹饰的玻璃旋转门,眼前是呈巨大圆心辐射状的中庭,金色回廊一层一层螺旋向上,整个套娃建筑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从墙壁两侧的俄式风情壁画到廊柱上的雕花装饰,指示牌乃至门把手,或大或小的套娃图案无处不在。
“滴------”
门应声而开。
江樾随手关上门,摘下外套挂起来。
一下午的旅途几乎都是在车里,两人换着开主驾驶,到现在为止才发觉倦意明显。
“过来。”江樾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阿纳尔不明所以走到他跟前,被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他吸了口气,放心地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在江樾坚实的胸膛上。
“累了?”
“是有点,但还好。”
“那我去放水,刚刚看了眼,这里有浴缸,你泡个澡应该会舒服很多。”
江樾没撒手,脑袋搁在阿纳尔肩膀上,脸半埋进去,垂头抱得很紧。
“你要不要一起?”声音发闷,但传到耳朵里很清晰。
阿纳尔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迟疑着说:“我们两个人一起泡澡?”
“嗯,”江樾抬起头笑了下,眼眸轻压,不紧不慢道,“如果我说我也想和你更亲近呢,这个解释成不成立?”
浴室的门被推开,廊灯灯带调节成暗橘色,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湿润携裹着暖雾涌出来。
阿纳尔身上随意裹着浴巾,半湿的发梢紧贴在后背和额角,耳根发红。吹风机烘干头发掉落在地的水渍把地毯沾湿,细碎的狼尾被暖风吹得蓬松。
江樾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浴室蒸腾后的懒倦,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用指腹覆在阿纳尔的发顶缓缓地揉,指尖搓开吹干。
“困了?”
江樾把吹风机放下,帮他把额头的几缕拨了拨,露出被遮挡的水汪汪的眼睛。
阿纳尔小声嘀咕:“就是有点凉。”
“现在凉了?”江樾微微揶揄,揽着他的腰抱起来带到床头,轻轻把人放到床上中间的位置,被子包裹严实,中心凹下去一块,“那就睡吧。”
被子下自然的相贴,温热的光滑的触感无限放大。
壁灯的微弱光线露出江樾垂视的侧脸,阿纳尔声音这会发紧:“不是说···睡觉吗?”
江樾眼角弯起来,凑近了他的眼睫,灼热的气息拂过脸颊的红晕:“当然是睡觉,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自知上当了,阿纳尔干脆把头往被子里一缩,烧得他耳根通红,小声抗议。
“你又逗我。”
“嗯,不逗了,放心睡吧。”江樾翻了个身,终于把人完全塞到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的颈窝,胸膛熨帖,灯关闭的瞬间一个温存的吻混合着清爽的香气落在了阿纳尔的肩头。
彻底放松下来,窗外夜景的霓虹和喧嚣都被阻挡在了温暖之外,江樾闭眼任由疲惫排山倒海般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