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头附近离得不远就是186彩带河,江樾头一次在草原上露营,低估了夜晚的温度,到后半夜直接骤降到几度,幸好有羽绒度盖在身上,两人干脆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勉强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白天太阳一出来气温回升得很快,阿纳尔本想着把行李丢到酒店再去彩带河的,但江樾起床的时候看到个行走的蒙古包,想要试试,于是两人决定延缓一天再入住酒店。
独立的蒙古包,还有现煮的锅茶可以喝,阿纳尔习惯了自己动手,水开的时候先把砖茶下进去,随后等到茶叶叶片渐渐舒展,再加入牛奶,直至扬沸,另外在铜锅里下入黄油和炒米,不断翻炒,洒进风干牛肉、奶嚼口和奶豆腐,最后加入奶茶熬煮至沸腾。
“好香啊。”这种围炉煮茶的氛围江樾发自内心喜欢,闲适自得不说,阿纳尔煮锅茶时的模样也赏心悦目,过去总说红袖添香,江樾想,除了墨香,茶香其实应该也能算是一种。
“想我之前还喝不惯这个,但在这地方待了这么多天,口味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改变的。”江樾见锅茶煮好,他端了两个小碗搁到旁边圆圆的的小矮桌上,茶汤一扬,登时馥郁的奶茶香气扑鼻入肺,他拿勺子搅了搅,吹了吹,喝下第一口。
黄油炒米的酥脆绵密,牛肉干的脂韧层叠,外加奶茶本身的醇厚,咸鲜风味混合着焦香在口中顷刻融化。
“这是还满意的意思?”
江樾闭着眼点头。
满意,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他也没觉得这么好喝啊。
“没想到你适应能力还挺强的,你刚来的时候整天一脸沉重的样子,我还担心你水土不服来着。”
“在来之前我妈就是这么想的,我也没带什么别的东西,一些必备的简单收拾一下,就脑子一热的出发了。”江樾顿了顿,“我觉得吧,人对外物的看法是和心境紧密相关的,情绪不好的时候,山水都看不顺眼,情绪好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也不是水。”
“我现在就应该属于后者的状态。”
阿纳尔用勺子轻刮茶汤上面的油亮浮沫,说:“啊呀,那我的任务就成功一半了。”
“才一半吗?怎么着也得到150%了吧。”
“怎么说?”
江樾嗯哼一声,挑眉瞥他一眼,“超额拿下终身级大客户,美着吧。”
彩带河的特色项目是滑草,他俩不急着玩,跟在人群后面排队,全程1200米的草坡格外丝滑,从头到尾一直顺畅无阻,高处往下滑的过程中,还可以看见半空中的大多白云像童话里的瑞士卷,在蔚蓝色和一派绿色草海中无限放大。
大多数游客都是自己一个滑草档位,只要直接坐上去就行了,但阿纳尔觉得两个人更有意思一点,专门和工作人员要了个加长版的双人滑板。
说是块板,但更像是小型的婴儿浴盆,江樾坐进去腿都伸不直,膝盖直楞楞撑着,只能以一个曲起的姿势把阿纳尔拢在腿弯,后面一个推力往前一冲,档位就顺着轨道唰唰的滑下去了。
往下俯视像直接滑滚进草浪里,阿纳尔坐在前面伸开了双臂兜风,贴着后颈的碎发扑簌扬到身后,江樾忙着两手握紧滑板边缘,生怕坐不稳往后栽,他是第一回觉得腿长也不是在什么条件下都占优势。
江樾和阿纳尔挤坐在又长又小的滑板上,原本是两人扶着板壁的,结果阿纳尔彻底松开,他下意识先伸手去环住阿纳尔的腰,结果风直冲面门顶上来,他没注意是什么时候吹开了衬衫的衣角。
直到手从腰后面穿着一绕,摸到了什么滑溜溜的触感,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手先僵在半空了。
阿纳尔咦了一声,想回头提醒他:“江樾,你的手···”
江樾下一秒手疾眼快忙不迭把他的衬衫往下扯了扯,盖住肚子。
义正言辞道:“怕你漏风,给你捋下来。”
“这下好了,放心玩吧。”
然后扯衣服的手也顺势就那么搭在阿纳尔的肚子上,没再撤离。
有一瞬间,就连他自己也被欺骗过去了,貌似真挺细心,多为对方着想似的。
高坡到低处势能增大,越滑越快,风力也越来越强,因为有江樾揽着他的腰,所以他干脆彻底放飞自我,迎头接住酣畅淋漓的快乐,他手臂撑开承接着风,在滑板俯冲的过程中愉快地高呼,像对着远处的天际和发亮的白云敞开怀抱。
“bi chamd hairtal !”
江樾听不懂蒙语,扬声问:“什么意思?”
阿纳尔掌心合拢:“你猜啊。”
江樾笑了,很轻快:“我猜是好话,类似于我喜欢你之类的?”
阿纳尔侧过脸笑眯眯地点点头:“男朋友好聪明啊。”
“那你也得教我才行,不然只有你会说多不公平,起码我得区分了好话还是坏话,免得你有一天用蒙语骂我我也不知道。”
阿纳尔往后倚了一下,凑到他最近的耳边小声重复了一遍,江樾盯着他的眼,磕磕绊绊跟着念出。
“bi chamd hairtal ,我念的对吗?”
“对,而且很好听,”阿纳尔说,“江樾,你说蒙语的时候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就好像,你也是来自草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