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尔拄着一只手瞧他拘谨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越打量嘴角咧得越大。
“这不是阵雨,估计要这么下一整晚呢。”
江樾听完这话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焦急,他不想长久待在别人家,一来是觉得耽误人家休息,二来也是觉得不太自在。
可这么大的雨,恐怕他刚开门就得浇得兜头一片,更不要提在路上开车了,根本不安全。
江樾现在就是处在这两种难题中间,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心想淋雨就淋雨吧,大不了回民宿洗个热水澡。
刚准备开口,阿纳尔就看着他说:“这种天气你走不成的,不嫌弃的话你可以今晚住下来,明天再出发。”
“啊?”江樾愣愣张了下口,话到嘴边想拒绝却又想不出恰当的措辞,就那么反应了半天。
阿纳尔了然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单独睡我那张床,我在沙发上睡。”
“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路上我开慢点就好了。”
“你是怕我生病了传染给你,还是觉得住在这不舒服,你不喜欢?”
阿纳尔额头一侧的刘海遮住半只眼睛,就这样看着他继续说:“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你总得清楚地告诉我,我才能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樾悄悄吐了口气,看着阿纳尔眼神真诚:“我是怕你麻烦,晚上休息不好,已经发烧了这么久,再因为我折腾,好得可能更慢了。”
阿纳尔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麻烦。
“那你照顾我吧。”他笑容在灯光下晃了晃,说,“既然担心我,就留在这里,等我退烧。”
阿纳尔递过来台阶,再次邀请。
江樾这次不好再拒绝,最终点点头,应下了。
“那我睡沙发。”
江樾真的不好意思再让阿纳尔迁就他,于是主动提出睡沙发的要求,阿纳尔帮着他铺好,给他找了套新的洗漱用具。然后俩人就分别躺下了。
江樾闻着被子上一股陌生但好闻的清香味,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的雨声大得让他怀疑下的是不是冰雹,小炮弹似的乒乒乓乓,翻来覆去半宿,不知道到几点他才迷糊睡过去。
客厅里温度低,睡梦中都感觉到冷得不行,江樾裹紧被子缩了缩,咳嗽了几下。
最后实在忍不住,江樾硬着头皮坐了起来,打算去问问阿纳尔,还有没有厚一点的被子,这个架势,他真有点担心自己明天的状态。
披着被子走到阿纳尔卧室门口,他食指轻轻敲了敲,没听到回应,又接着小声喊了几句。
“阿纳尔。”带着浓浓的鼻音。
江樾都想放弃了,结果过了一会阿纳尔开门走出来,见他一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问:“睡不着吗?”
“不是,是客厅太冷了,我想问你有没有厚一点的被子。”
阿纳尔看他那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觉得有点可怜,轻笑了一声拉住他胳膊,把他拽进屋。
“有,你先进来等,我帮你找。”
江樾耷拉着眼皮点点头嗯了一声,坐在阿纳尔的床上,看他在立柜里翻找。
阿纳尔边翻边说:“还是你睡这吧,我去外面,你怕冷受不了的,可不要明天冻坏生了病。”
“不用。”江樾坚持摇头。
可能是卧室温度高一些,他坐在阿纳尔的床上,瞌睡虫很快就出来了,他慢慢往后面倚了一下,就那么重新睡了过去。
阿纳尔转过身就是他这副瘫倒的画面,估计真是被冷坏了,双手还紧抓住被子不放,直挺挺地平铺满整张床。
“……”
阿纳尔没有叫醒他,帮他多铺了层厚实些的毛毯盖在身上,小心把亮着的台灯按灭,才抱着自己的被子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