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白做工,白替官府承担了责任,她就有些难受。
沈檀姝中午睡了一会,下午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刘三花不在家,估计又去萧樾的庄子上帮工......
她随处逛着,瞥见下午的庄子里升起了炊烟,一般留在庄子的侍女小厮都是傍晚吃饭,决计不会在此时开火。
萧樾回来了?
不会吧,他一般到冬日里才过来养身子,此刻都没到夏日。
沈檀姝想到这茬,加快的脚步有慢了下来。
万一他真回来了呢?
抱着隐秘的期待,沈檀姝快步朝庄子的方向走。
沈檀姝边走边念:“我就是去找我娘的......”
心里却万分期待某人的到来。
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虽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但她很想和萧樾说。
说孟瘸子,说李青河,说屠疯子,说春苗,说文如雪,还有录夏序秋......
虽然沈檀姝不愿意承认,但她发自内心认为,萧樾会倾听会反馈。
少年的心随着不确定的讯息而疯狂跳动,还悬挂在半空,不上不下,要落不落。
沈檀姝混进庄子,伪装成来帮工的迟到女工。
她还说了她娘的名字。
沈檀姝混进去之后,跟着女工们往里走,熟悉的转角处她放慢脚步,踏上另一个长廊。
萧樾真过来了。
沈檀姝瞥见了兰嬷嬷。
悬在半空的心安稳落下,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压不下来的弧度。
沈檀姝莽莽撞撞进了内院,还没往萧樾平常住的院子走,就被一个侍女叫住询问来处。
她红着脸半晌说不出来。
不多时,兰嬷嬷就过来了。
沈檀姝像抓住救命稻草立马叫住她,但她那双凌厉的眼睛一望过来,沈檀姝莫名心虚。
侍女走了。
兰嬷嬷和沈檀姝两人干愣愣站着。
沈檀姝打破这个奇怪的氛围:“嬷嬷,萧樾是不是过来了,我来找他。”
兰嬷嬷冷声道:“沈姑娘递拜帖了吗?”
沈檀姝立马回想起上次和兰嬷嬷单独相处。
她明里暗里让她离萧樾远些。
那时候沈檀姝气冲冲走了,但转头就找萧樾借钱,之后更是向他‘借’了一把大的。
虽然沈檀姝并不觉得是借,他们那是合作!
在兰嬷嬷锐利的目光之下,沈檀姝心虚愧疚,立马开口道:“是我的不是,急匆匆就过来的,没递上拜帖。”
“那我先回去,下次递上拜帖再过来。”
沈檀姝这回比兔子都跑得快,也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左拐右拐之后,沈檀姝作势要出庄子,她停下往周围看了看,临门一脚贴着墙重新转进庄子里。
弓着腰不敢直起身子,顺着墙去到汤池区域.......
她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做贼心虚.......窜到萧樾平常呆的园子里。
这里布置得很好,流水树木,亭台楼阁,花窗剪影,光影绰绰.....萧樾喜欢坐在水榭边下棋。
沈檀姝就碰个运气,没想到真碰上萧樾了。
但是身旁有人为他执扇。
沈檀姝没法子,小心从林子里穿过,脖子被蚊子咬了几个大包,痒得紧。
她抓耳挠腮蹲在花窗下。
水榭是半开放的,做了个临水的台子,上头有着屋檐,棋桌就贴着在墙边。
墙上做了个海棠纹的花窗,执棋人对坐,花窗刚好在两人之间。
暮色穿窗而过,树影就投在水面之上,美极了。
但沈檀姝这回欣赏不来它的美了。
因为她够不到。
可能是为了防河水侵蚀木料,水榭架得很高,沈檀姝几近一米七,头都够不到花窗。
手倒是能够到,但没用啊,她不会和萧樾说话,她想和萧樾说话。
本想直接出去,让小厮走开,但她好似听到了兰嬷嬷的声音。
沈檀姝吓得蹲了下来,不敢发出动静。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兰嬷嬷好像在水榭边上做绣活,陪着萧樾。
沈檀姝熟悉水榭,有屏风和盆栽遮挡,她应该看不到。
她蹲了一会,捏死了十几只蚊子,她脚腕上露出的皮肤红了一片。
兰嬷嬷没有走的样子。
沈檀姝忍不了了。
她蹑手蹑脚在水榭后这个小区域转了转,最后找到一张废弃的木凳。
只不过泡子水里,表面上有深绿的青苔。
沈檀姝蹲下,看着它发呆。
明亮的日光变得昏黄,临近傍晚了。
来都来了!
沈檀姝从怀里拿出帕子,隔着帕子把木凳拎了起来。
帕子只是心里安慰,青苔泥水还是染上了她的手。
帕子丢开,沈檀姝重新从怀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擦手。
指腹忍不住相互捻了捻,带着颗粒的异物感不断在往沈檀姝大脑传。
她甩了甩手,提着裙子踩上木凳,刚好能头能到花窗的中间。、
花窗今日没有推开。
沈檀姝先小声提醒萧樾:“萧樾?我来了,你把窗子推开。”
她压低声音道:“小声些......别让旁人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