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越窗洒下,手边书卷翻动,他披着厚厚的大氅遗世独立。
“下棋?”
沈檀姝风风火火来到他对面坐下,掏出怀里的借条给他。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呐,借条。”
见他不收,就放到他手边。
椅子还没坐热就急匆匆要走。
萧樾岁月静好的面色出现细微的裂缝,他放下棋子,倾身拉住她的手臂。
棋子掉落棋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檀姝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下,她问道:“何事?”
“你这就走了?”
沈檀姝认真点头,开始往四周看,心已经飞了。
萧樾难掩失落。
他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带着期待望向沈檀姝:“.......今日天冷,你要不要泡池子?”
“前些日子你生病了,此时泡药浴可以补补气。”
沈檀姝听到泡汤池,眼睛都亮了,兴致勃勃坐下:“好啊,好啊......”
她已经很久没洗头了,天气冷了之后,刘三花不敢给她洗头,怕她病刚好又着凉。
“又得麻烦你了。”
沈檀姝眼睛亮亮,萧樾笑着看着她,面上的神情又鲜活起来。
“下雪了。”
沈檀姝立在檐下看着纷纷扬扬的白雪,思绪飘飞——明年下雪的时候,她的浴堂是不是已经可以接待来客了?
她伸出手去接雪花,一两多落在她的手心,凉丝丝的。
萧樾站在她身后撑起油纸伞:“别淋到雪,小心冻到。”
伞慢慢盖遮过沈檀姝头上,挡住如鹅毛般轻飘飘的雪花。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廊下 ,小萧樾清瘦但骨架很大,在身后站着比沈檀姝高出一个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宽阔的肩膀像是坚实的后盾。
“看,衣裳上都沾上雪了。”
“雪化了,衣服就湿了。”
萧樾自顾自说话,低沉温柔,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帮她拍掉。
手顿在半空中。
他慢半拍想到,两人过分亲密了,宛若爱侣。
白皙的耳垂染上一层红。
“啊,有吗?”
“在哪?这是我娘给我做的新衣裳,可不能湿了。”
沈檀姝低头看了自己的衣裳,有些着急,转过身让他给她指指。
萧樾慌乱地移开视线,望向她黑漆漆的头顶。
顿在半空的手动了,仿佛在水中轻柔拂动,轻轻搭在沈檀姝肩头,为她拂去落雪。
“雪在肩上。”
“......我给你拂开。”
沈檀姝咋一看两人离得这么近,往后退了退,但他一脸认真,她停下远离的脚步,配合着他侧过肩。
她有个毛病,闲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天马行空的念头。
“萧樾,你手真好看。”
“女娲娘娘待你真好。”
萧樾收回手,克制的收回视线:“......什么?”
“我说,女娲娘娘给你捏了一个好皮囊,哪哪都漂亮。”
萧樾对她这些直白的夸赞一直招架不住,半个耳朵都红了:“......她也给你捏了一一副好皮囊。”
两人往汤池去。
沈檀姝离开廊下,萧樾走在她身边撑伞。
沈檀姝被他逗得开心:“你可最好没说谎话,不然......”本来她想说,说谎鼻子长,但他不知道,临时换了一个。
“不然......你就喝水......被呛到。”
这些汤池都被布置得很好,室内的汤池边优有时还备着炭火,怕萧樾冻到。
沈檀姝挑了一个室外的汤池。
雪天,温泉,蒸腾的热气,天啊,她这也算享受上了。
侍女往汤池里加药材。
沈檀姝眼巴巴等着。
萧樾递给她一杯热茶:“真要在这?会不会又冻到?”
沈檀姝挥挥手,颇有几分没心没肺的样子:“没事没事,你就过去泡你的药浴,不用管我。”
她好像在急着赶人,萧樾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异色,脚上半分不移。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漫不经心开口:“阿姝,你这些时日都去做什么?”
“忙得都不见人。”
“前些年我们还能一块读书。”
开公共浴堂这个想法沈檀姝还未告诉过任何人。
她对着刘三花都没开口,甚至有些遮遮掩掩。
之前上山脚腕扭到的事,她都尽量遮掩,生怕刘三花看出什么来。
没成型的想法她吹不出口。
沈檀姝脸皮薄。
沈檀姝张了张嘴:“......没啥事。”
萧樾看出她的遮遮掩掩,嘴角勉强扯起的笑意霎时没了。
他故作轻松:“阿姝......这不方便同我说吗?”
“你之前还同我讲过什么来着......用完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