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檀姝,我名字也好听。”
沈檀姝索性盘腿在他旁边坐下,也不管他搭不搭话,就这么自顾自说起来。
从李二蛋抢她帽子,到前些日子去走亲戚时候和其他小孩吵起来......
萧樾的情绪被带动,指着她的头发开口。
“你的头发......好丑。”
沈檀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哪里丑了?”
“是你没眼光。”
沈檀姝气冲冲转过头。
萧樾没说话,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头顶,眉头皱了皱。
“你不冷吗?”
沈檀姝摇了摇头:“这里好热,不冷。”
她甚至觉得有些热和闷,但他泡在池子里,确实容易着凉。
沈檀姝身上的衣服是浅色的棉袄,布料上起了球,裤子剪裁合宜,一点也不会影响她自由的跑动......
几步之遥,软榻上,架子上,摆着一件又一件厚重的衣裳。
萧樾眼底仿佛有一团朦胧的雾气,若有若无的羡慕藏在眼底最深处。
沈檀姝再往下说,他也不见回应。
“萧樾,你怎么了?”
“你这个要泡多久......”
自讨没趣后,沈檀姝爬起来,转了转,发现桌上摆着糕点和茶水。
奶白色的糕点,看着暖绵绵甜滋滋的......
沈檀姝站在桌前停顿了一会,端起糕点,盘腿坐到萧樾旁边。
“这个糕点好香啊,我都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
沈檀姝一直在看着点心,下一秒口水都要往下流了。
萧樾矜贵地开口:“你尝尝,这是玉露团。”
“那边好像还有银耳羹,加了牛乳——”
萧樾对着捧到他眼前的点心愣了愣。
“你先吃。”沈檀姝想着,要是他多吃一些,就能长大一点。
瘦瘦小小的孩子怪可怜的。
萧樾摇头:“太干了,我不吃。”
末了补上一句:“你去把银耳羹拿过来。”
沈檀姝麻溜把一碗银耳羹拿了过来,萧樾接过,拿着勺吃了几口,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沈檀姝看愣了。
果然是贵公子。
萧樾把动过几勺的银耳羹递给沈檀姝。
沈檀姝把碗搁到一边,小心地拿起叉子吃玉露团。
萧樾:“热的,很好喝。”
看着她,言下之意是催她早些喝。
“这是你喝剩下的,我不喝。”里面都是口水。
萧樾愣住了。
糕点很好吃,软糯又香甜,沈檀姝眯起了眼睛,心里甜滋滋的。
嘴巴有些干,起身自己找茶水。
沈檀姝吃饱喝足,萧樾身边的羹汤一点都没动,他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神色。
“你怎么不吃了?”
“没有嫌弃你,我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用过的东西。”
萧樾对她摇了摇头,也没再动过银耳羹。
沈檀姝无奈,转头跟他说着别的话。
“你上学堂了吗?识字吗?”
“你好白,长得真好看......”
日落西山,昏黄的光线透过白纸糊上的窗子,窗子上隐隐约约映出两个小身影。
一个一直说着话,一个大部分时间都静默不动。
“天快黑了,我要回去,我娘该找我了。”
沈檀姝猛地想起来,她娘到时间做饭了,再不回去,她就要满村子找人了。
“你还要泡多久?”
萧樾想她陪他泡完,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那你回去吧,我还要泡。”
沈檀姝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你身边的嬷嬷呢?我把她叫过来陪你?”
萧樾冷漠地转过头,语气生硬:“你走吧。”
日头快落山了,沈檀姝有些急:“那好,我先走了。”
“嬷嬷会过来的吧。”
拿上东西,沈檀姝就匆匆走了。
萧樾转过身,温热的药水被搅动,发出沉沉的声响。
刺鼻的蒸汽争先恐后涌出来,蛮横霸道地占据所有的空间,仿佛要淹没所有。
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纱帘后。
村子里斜阳西斜,最后的光线淹没在洁白的雪花上。
“你这要死哦?头发怎么是湿的,你大冬天去玩水了?”
“你这妮子,是想吃木条了?”
细细的木条抽到身上怪疼的。
沈檀姝闭上嘴,乖乖让刘三花给她擦头发。
她打了个喷嚏,让刘三花如临大敌,赶忙在屋子里把炉火重新烧了起来。
“你奶晌午过来了。”
沈檀姝竖起耳朵。
“没见到你,把红包放到你枕头底下,让你有空过去玩。”
“哦,知道了。”
“奶有没有凶娘?”
“那老太婆一把年纪了,凶不过我。”
刘三花愣了愣,低头嘱咐沈檀姝:“你去玩的时候多去看看你奶。”
这是老太婆第一次过年没有小儿子在身边,她觉着她瘦了很多,没有之前的精气神。
沈檀姝点头:“好。”
沈檀姝是沈桥唯一的女儿,老太婆很疼小儿子沈桥,自然而然也很疼沈檀姝。
“娘,我的帽子被抢走了,你快去帮我抢回来!”沈檀姝想起李二蛋就气鼓鼓的。
“哦,是哪家不省心的娃?”
“李二蛋!”
“娘,你陪我去找李婶子告他的状!”
李姐是李二蛋的娘,住在村子的另一头,平日子很稀罕沈檀姝,觉得她长得可爱......
刘三花笑了笑:“行,今日太晚了,明日我们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