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桥心里念叨着:小姑奶奶哎,你跟皇上闹个啥,看看,一下午骂了好几个人了。
晚上女官们散值的时候,黛玉站门口看看天,道:“风大,咱们不从湖边走了,换条路罢。”
中式园林就是这点好处,稍微绕点路也能到达目的地,风景还挺好。
苏玉照几人都敏锐的察觉了黛玉的意图,不过也没人拆穿,只是很默契的一道回了住处。
皇帝在湖边老地方站到暮色四合,心内疑惑:今日政务不多,女官们怎么还没散值?
袁桥悄悄招手喊来一个小太监,让他速去查看,结果没一会儿,小太监说女官们早就回到下处歇息了。
这话一出,袁桥硬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皇帝面色一冷,甩了袖子就大步回了玉澜堂,气得晚饭都没吃。
袁桥左思右想,林掌诏这么下去可不成啊,趁空便去了女官下处找黛玉问个端详。
黛玉听说皇帝没吃晚饭,也是心里一软,转瞬又自嘲“他可是皇帝哎,轮得到你心疼吗”。
不过对着袁桥,黛玉说的话就比较官方了:“不过是看今儿个风大,又因早起有些头晕,怕再受了风着凉,这才换了条避风的路回来,并不知道皇上在湖边等我。”
袁桥急得跺脚:“祖宗哎,早起的时候皇上一睁眼就叫人备了画舫,兴冲冲的要喊你去游湖,你怎么又托词不去呢?”
黛玉无辜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早起有些头晕啊,万一游湖又晕倒了怎么办。”
袁桥见黛玉油盐不进,连连叹气也没辙,只好告辞。
苏玉照等着黛玉回来,见黛玉脸色也不大好,便问袁桥说了什么。
黛玉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叹气道:“他毕竟是皇帝,一言九鼎高高在上,胳膊拗不过大腿,况且我上有老父亲,身边还有你们几个,万一他要迁怒,我怕护不住你们。”
苏玉照无所谓:“这一年来我观皇上不是那等昏君,也极少做出迁怒之事,你只要照着自己内心选定的路走下去就是了,不用担心我们。”
生了一夜闷气的皇帝一早起来就乌云罩顶,袁桥等近身服侍的人都暗自叫苦。
生着气的皇帝看谁都不顺眼,刚开始议事就把礼部的折子驳回去了。
礼部尚书被骂出来后摊着手跟同僚诉苦:“这都是按例办的,恭郡王成亲,六礼怎么办,那都是有先例可循的,如今被皇上驳了,难不成要降等办理吗?”那样岂不是又得罪了太上皇。
一上午皇帝驳了好几个折子,随侍的苏玉照悬着一颗心在旁记录,生怕自己做了什么动作让皇帝看不顺眼。
事实证明,皇帝可不是什么会一直委屈自己的物种,午膳前,袁桥直接去了值房传皇帝口谕:“传林掌诏陪朕用膳。”
黛玉在苏玉照等人忧心忡忡的眼神里去了玉澜堂。
在苏玉照脑补中,黛玉的背影就像是英雄就义那么悲壮。
黛玉自己则是无奈,再加上隐隐约约的心酸,强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好感不难,明知道对方也有意,却还要拒绝,那真是,精神分裂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