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膳时分了,有眼色的大臣们终于肯放皇帝休息一会儿。
黛玉站得脚都疼了,只觉得这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脚也累,手也累,心也累。
正准备随众人一道退出,皇帝互道:“林掌诏留下。”
黛玉脚下缓了一缓,只好又回来了。
皇帝道:“你用的是什么笔,拿来朕看看。”
黛玉把笔从本子里抽出来,一上午过去,用得还剩一小节,便要递给袁桥。
可袁桥不知怎么的,跟站着睡着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皇帝又在眼巴巴的等着,黛玉只好自己上前,将炭笔双手呈上。
因为长久刻苦的练字,黛玉的右手指节纤细,覆有薄茧,并无美人常见的指如削葱根的美感,反而显得很有力量。
皇帝接过这一小节炭笔,指腹无意间划过黛玉的手指。
黛玉像是被烫到一样忙收回了手。
皇帝似无所觉,只是拿着炭笔左看右看,又试着在纸上画了画,道:“朕记得工匠绘画时会使用石墨制成的条,你这个是用炭做的?”
黛玉压下心中异样,道:“回陛下的话,是用炭削成条,再缠以布条,以防污了别处。”
皇帝点点头道:“朕看看你记的都是什么?”
黛玉为难,皇帝这么闲的吗,本子里有些话来不及记,写的都是简体字,本打算回去再仔细誊抄的,怎么会有人想要看别人的草稿本啊。
皇帝见她不动,便催促似的嗯了一声。
黛玉一小步一小步的挪过去,有些不情愿的将本子呈上,替自己解释道:“今日初次随侍,有些来不及记录,字写得潦草,恐有污圣目。”
皇帝见她不情愿,越发来了兴趣,拿到手便翻开细看。
这样装订的硬皮小册子以往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却没见过有人用它装订白纸,这纸张也不同与柔软的宣纸,而是更厚更硬,不是很吸墨,却很适合炭笔写写画画。
再细看内容,皇帝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满篇潦草的连笔字,甚至缺胳膊少腿的,和黛玉先前整理奏折时红签上写的工笔小楷全然不同。
不过若是仔细辨认,记录内容倒是很详实,皇帝估摸着,比起居注官记得可能还要详细一些。
时间不早了,皇帝不再逗她,便将本子和炭笔都还了回去。
黛玉如遇大赦,赶紧行礼退下。
中午回去永寿宫小憩,黛玉刚躺下,外边竟来人了。
“贤德妃到!”
六妮慌里慌张去扶黛玉起身,黛玉堪堪要出门迎接,贤德妃娘娘大驾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