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县大人扯着嗓子说话,还是淹没在人群的声音之中。
知县大人扶额,招来身边的衙役耳语几句,便转身离开。
衙役开始抓人,只抓老人,年轻力壮的一律不抓。
众人有点懵。
几天来,凡是闹事的人,皆是如此,儿子闹事,爹娘也要被抓。
知县大人给的话是,子不教,爹娘之过。
闹事的风波,渐渐平息下来。
往日热闹的街头,飘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无人问津,街上的商铺已关闭九成,更多的人感觉到了不对劲。
长宁县有瘟疫的流言不知从何处传开,越传越有鼻子有眼,剩下的人纷纷带上贵重物品开始逃离长宁县。
这天深夜,城内的更夫刚敲完子时的梆子。
城外空气泛起沙尘,伴着一阵阵马蹄,从远处逼近。
城楼上的衙役大声喝道:“有情况,快去禀报知县大人!”
不到一刻钟,军队停在城楼外。
“速速开门,尔等是有要务奉命进城!”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牌举过头顶。
知县大人带领一众衙役开了城门,躬身站在城门的一侧。
拿玉牌的人经过知县大人时,便停了下来。
“知县大人,带路吧!”
知县大人立即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了县衙,拿玉牌的人径直走向了知县大人坐的位置。
知县大人立即上前躬身道:“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锦王副将李司。”
“李将军。”知县大人再次行礼:“不知李将军这次来是有何公干?”
李司板着脸:“噢?”
知县大人:“下官外出公干刚回来,不知将军所说的是何事?”
李司:“辽军屡屡进犯我国边境,战事在即,圣上有旨,吩咐每县出十万两黄金做为军费,锦王怕各县人力不足,体谅你们的难处,让我等一并带回进京。”
知县大人瞳孔放大:“十万两?!!”
知县大人腹诽,这是圣旨?还是锦王的意思,天下人谁不知道,当今皇上自登基已来,沉迷木工,朝中大事全是锦王一人做主。
李司:“噢?有什么问题?”
知县大人:“辽响已经征了多回,现下一时间恐怕难以凑足此数目…”
李司用食指扣了扣脑门:“知县大人,你这样让本将军很难办啊…”
“这样,要不,长宁县出一千男子吧。”
知县大人:“什么?…可是本县暂时没…”
李司挥手打断:“即将打仗,贵县要么出人,要么出钱,总得出一样吧。”
知县大人嘴巴微微颤抖着,没有发出声音。
李司:“本将军和兄弟们累了,麻烦知县大人安置一二吧。”
“给你十二时辰,本将军已经可是仁至义尽,先礼后兵了。”
李司说完站了起来,拍了拍知县大人的肩膀。
知县大人派衙役带李司去了驿站。
说是安置,李司手下的兵,当天晚上开始大肆抢劫,街上已经乱成了一片。
李司坐在驿站里喝酒,一个兵跑进来禀报:“将军,此县有些不太对,几乎是空城啊。”
李司捏了捏眉心:“收获怎样?”
“商铺里只有些不多的存货…不过,有些宅邸里还有些宝贝…”
李司捏着酒杯:“有意思啊…”
“今晚弟兄们先休整,明日再说。”
小兵躬身回答是退了出去。
李司一口酒下肚,提腿移到床边,倒头就睡了。
次日。
李司被驿站外的一阵骚动吵醒,皱着眉头唤来人,呵斥道:“怎么回事?”
一个小兵低着头,颤颤巍巍的回道:“将军,刚刚在街上抓到个瘸老头,说是,说是,长宁县最近有瘟疫,人都跑光了。”
李司一个翻身:“人在哪?”
小兵:“吓晕了…”
李司:“带上一队人马,随本将军去县衙!”
县衙内,除了看门的一个衙役,再无第二人。
李司提着衙役的衣领:“你们知县大人呢?”
衙役磕磕巴巴:“知县夫,夫人,突发,突发高热,知县,大人回,回家了。”
李司一松手,衙役一个屁股蹲儿坐在了地上。
李司:“带路!!”
衙役连滚带爬的将人带到了一座小院门前。
李司一脚将门踹开,知县大人蒙着脸,正在院中烧衣服。
知县大人见来人,立即躬身示好。
李司撇了一眼,径直走向屋内,知县大人来不及阻止,人已经进屋。
知县夫人满身通红,脸色还冒着许多红疹躺在窗边的榻上,微弱的呼吸着。
李司立即退了出来。
“知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听说县里出了瘟疫,可有这回事?”
知县大人点头。
李司立即变脸喝道:“昨日怎么不说?”
知县大人躬身喊道:“下官冤枉,昨日下官正要说,将军打断了下官…”
李司:“那是本将军的错了?”
知县大人不语。
李司拔腿大步走向院外,在门口站定了脚步。
“不对!”
转身进了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