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攥住夏清姿手腕的指节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还是道:“进去看看吧。”
夏清姿脸色也不好看,但世上还真难能找到让他怕的。
他这样的人就算自爆也要与之拼命,黄泉之下死也算是有脸等候爹娘。他附和道:“我倒要看看那黄鼠狼当真有如此能耐不。”
他们没管满屋子乱跑、重塑世界观的员工们。
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墨渊抬步踏入,与捏着黄鼠狼后脖子的“女经理”对望。
起初交手来,旁边破开的玻璃还没修好。此时外面热风灌入,吹的“女经理”做的头发乱飞。
“女经理”毫不在意,朝墨渊和夏清姿友好地笑。
将被揍的鼻青脸肿的黄鼠狼丢到他们脚下,勾唇问:“你们要抓的就是它吧。它在我工位偷吃我爱人送我的灵食,方化得人身,变成我领导的样子。能有如此修为,给我惹出这么多麻烦,差点将我师父的公司都拆了,没剥它一层皮都算是好的了。”
黄鼠狼抖着身子往墨渊和夏清姿后面躲,竟然惧怕“女经理”的威压,将他们当作救命稻草了。
墨渊不去理会脚旁的黄鼠狼,视线移走在角落里晕倒的真正的女经理,眸光凝重地重新落在面前抽来卫生纸擦手的“女经理”。
他沉声道:“敢问阁下大名?”
夏清姿紧盯着面前的“女经理”,但凡这人有危害他们性命的举动,他就是豁出命,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不可。
“女经理”笑了笑,才想起什么,抬手撕下身上这一层伪装:“嗷,忘记了。最初我就要在这里抓住那黄鼠狼了,因为你们突然闯进来,才致使那黄鼠狼逃脱。我以为你们和黄鼠狼是一伙的,就将计就计变成黄鼠狼幻化的模样。只是没想到会是你们,许久未见,二位可还安好?”
夏清姿睁圆了眼睛瞧着面前的人,不敢相信:“你怎么会,你不是死了吗?”
林雨眠颇有一种戏耍故人的自得:“非也,瞧我不是好端端站在你们面前么。”
她欲要张口再多说,脸色陡然凝重,勾手将黄鼠狼身上的带有豁口的碗拿在手里:“来不及多说了,总之你们飞升之后就会明白,等我这边实习结束也会去看你们的。”
腰间隐匿的银铃被她灵力催现,只听得阵阵轻灵之音拖住那个豁口的碗。
豁口的碗浮空倾斜,倒下黄土沙子,形成一个小小的龙卷风,中间有一股熟悉的吸力拴住夏清姿和墨渊的腰身,要将两人活吞。
墨渊微惊:“银铃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时林雨眠才注意到墨渊原来是墨渊:“你怎么成女子了?”
两人最后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谁也没能为谁解惑。
墨渊和夏清姿就再次被吸如滔天的黄土沙里,就如是放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
这次两人修为不足以庇护各自,墨渊数百年未感受到的酸苦胃水都涌上喉间,他紧紧拥住夏清姿,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被小龙卷风的黄土沙子“呸”的吐了出来,墨渊翻身让自己垫在下面,完好地护住夏清姿。
再见那在秘境里有幸得到机缘的黄鼠狼在地上滚了一圈,安稳着地,便要四爪施力地逃跑。
之前没能进入秘境的青鸾剑被墨渊召回,直插在黄鼠狼面前,威吓黄鼠狼不敢再向前一步。
墨渊冷眼瞥了那只黄鼠狼,从秘境里出来,他的修为已全都恢复,一只刚修得人身的黄鼠狼不以为惧。
黄鼠狼自然也被他身上散发的威压吓住,伏地呜呜求饶。
而夏清姿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阿狗端水要往屋外走,瞧见他坐起身子扶额吃痛,被他戒备的目光吓住,手里的碗就碎在了地上。
阿狗什么都顾不得,急匆匆往外跑去,嘴里喊道:“大姐姐,大姐姐,大哥哥他醒了……”
不一会儿,夏清姿就见到墨渊穿了身方便做农活的衣裳,袖口卷起,脸上蹭了抹灰。
他眼睛移不开,盯着墨渊露出来的小臂,那块白玉似的皮肉异常扎眼。
他气急败坏地指责墨渊:“你怎么从那秘境里走了一趟出来,也学秘境里的人露胳膊了?你,你不知羞耻!”
墨渊眉眼笑意未去,闻言低头将卷起的袖子放下,才说道:“清姿,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夏清姿双臂抱在身前,眼带挑剔地从墨渊身上寸寸移走:“我能有什么事……对了,那黄鼠狼……”
墨渊了然,解释道:“黄鼠狼在外面种地。”
“种地?”夏清姿惊愕不已,没想到一觉醒来会是这个发展走向。
他当即走出门外,看到外面艳阳天下挥汗如雨的黄鼠狼高高扬起锄头翻地,旁边坐着村子里仅剩下的几个老人七嘴八舌地教导黄鼠狼如何使锄头。
那黄鼠狼敢怒不敢言,瞧着忍辱负重,一下下拼命地挥动锄头。
夏清姿默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墨渊牵着阿狗陪站在夏清姿身边,阿狗拉了拉墨渊的手,示意墨渊蹲下身子。
墨渊依言蹲下,小女娃阿狗压着声音贴在他耳边偷笑:“大姐姐……不对,我喊大哥哥叫大哥哥,现在该喊大姐姐叫大嫂嫂了吧。”
修士耳目清明,夏清姿被雷的踉跄,瞪着小阿狗说不出难听的话,半晌憋红了脸。
墨渊仰头瞧见夏清姿绯红的面容,唇边亦是扬起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