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熟悉的界面,熟悉的话语。
老面孔黑猫得意洋洋地出现,与此同时,沉闷的敲门声咚咚作响。
卞如画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去听那声音,摒除一切情绪,扼住呼吸。
先是急促地连敲好几下,然后又想起要礼貌,敲门声变得有节奏和清脆。
从拍门变成扣门,由厚实的手掌,到坚硬的指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卞如画眯起眼,确实,从上铺的孙晨语那,也传来一阵阵闷又轻的敲击声。
和敲门声混在一起,下铺的卞如画根本分辨不出来。
“啧。”卞如画烦躁地拧起眉,陈以筱不对劲,孙晨语也不对劲,这简直……
她放下手机,靠近阳台方向手的指尖触碰到床帘,犹豫着要不要动作。
月光沉静如水,给世界笼上薄纱,720半拉上窗帘,将宿舍割成阴阳两面。
“咔啦啦——”
美工刀的声音划开静谧,脚掌与地面摩擦的动静低不可闻,伴随敲门的节奏地靠近某一个床位。
来人拖着懒洋洋的步子,越来越近,她俯身,面庞贴上轻轻摇晃的床帘,沉醉地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刀渐渐靠近床帘下摆的缝隙。
刚挑起一两寸,就敏锐地瞥见微弱的白光,美工刀滑出的刀片收回,哗哗作响。
她抬用冰冷的目光和上铺的眼睛对视,最终选择一步步后退,隐入黑暗中。
捶打床板的声音仍在继续,卞如画收回盯着床帘的视线,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
孙晨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回忆飞快前滑,努力思索每一个与孙晨语有关的片段。
是发现她在半夜偷窥的时候,还是更早?
卞如画烦躁地舔舐着唇瓣,现在她谁都不敢信,甚至连自己的记忆,她都要怀疑。
孙晨语的变化转折之快,简直像一夜间就变了一个人,人真的能变化这么大吗?
还是说孙晨语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卞如画忍不住怀疑,在没有重视的记忆角落,孙晨语有没有露出更多马脚。
拼命翻阅记忆,仍是一无所获,卞如画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晚无意间抬头撞入的沉寂眼眸,和今天孙晨语徘徊在厕所,一间一间地推开门,呼唤她名字的场景。
那本来就是一个试探,但卞如画没想到下来的是孙晨语,还是毫不掩饰的孙晨语。
她明明不想再装,试探自己有没有发现后的表演又那么生硬,可孙晨语还是不情不愿地带上面具,勉强继续演绎。
真应该让孙晨语和陈以筱对上,卞如画咬着指甲愤愤地想。
谁都不能忍受陈以筱那张嘴吧,如果孙晨语被激怒,她俩打一架就好了,卞如画带着恶意,继续假设,要是能一起消失,就更好了……
可这注定是美好的假想,一个让人心驰神往的伪命题。
卞如画遗憾地松开咬住指尖的牙齿,默念起黑猫发给她的最后一段熟悉的话。
她骗你,说她没看到,那是假话;她骗你,说她没听到,那是假话;她骗你,说有人在门外,那是假话;她没骗你,说有人敲门,那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