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如画?”孙晨语敲第七扇门时,语气不由更重,带上恶狠狠的意思,“卞如画,你在吗?”
“砰!”第八扇门被撞开,里面堆放着拖把扫帚类的杂物。
孙晨语的脸彻底黑下来,人呢?
“哗啦啦——”
孙晨语脚下一转,支起耳朵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垂下的睫毛掩盖住滚动收缩的眼珠。
一步一步寻声而出,孙晨语沉沉望向几步外站在饮水机前接水的卞如画。
黑发从苍白的脸颊旁垂下,只露出圆润的鼻尖和凸出的眉骨,卞如画用膝盖抵着水桶,换洗下来的脏衣物堆叠在臂弯处。
滚烫的热水噼里啪啦地拍打水桶,卞如画捏住桶边的手指泛出刺眼的红色。
突然,她耳边的长发被撩起来,露出晶莹到几乎透明的耳朵,和严丝合缝塞耳洞的黑色耳机。
卞如画惊愕地扭头,看到孙晨语,她不由笑起来:“你怎么在这,来找我的吗?”
孙晨语漆黑的眼珠没有任何笑意,她深深地凝望卞如画,嘴角勾起弧度,轻声回答:“是啊,我来找你,你怎么不回我,是没听到吗?”
“我带了耳机!你怎么从厕所出来?”卞如画腾不出手指耳朵,只能微微偏头示意。
孙晨语放下撩起卞如画发丝的手,不冷不淡地回答:“我听到关门的声音,以为你在上厕所。”
卞如画艰难地端下水桶,摘下耳机塞进口袋,随口答道:“没啊,都六楼了,我干嘛不去七楼上。”
“是啊,”孙晨语也很奇怪,“都六楼了,为什么不去七楼打水?”
卞如画把脏衣服甩上肩膀,拎起水桶的把手:“七楼饮水机没热水啊,不然谁想拎着这么重一桶水爬楼梯。”
孙晨语并没有被说服,她跟上卞如画的步子,追问:“你怎么知道七楼没热水,你不是还没上七楼?”
卞如画偏头看她,目光疑惑,语气坦然:“是王琳说的啊,她今天帮我打水,跟我说没水了,我不想再跑一趟,就在六楼打水了。”
孙晨语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卞如画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怎么知道我没上七楼,是特地在等我吗?”
“……是。”孙晨语嘴角一抽,只能如实回答。
“咚!”水桶被砸在地上,滚烫的水花飞溅,卞如画语气诚恳:“孙晨语你真好,是特地来帮我的吧?谢谢你,太贴心了!”
“……”
卞如画轻快地迈上七楼,旋门进入720,阚菲瞥见她,惊讶地问:“怎么就你一个,孙晨语去接你了,你没碰到她吗?”
“碰到了,”卞如画把手里的脏衣服堆到座位上,语气感动,“她在后面,孙晨语真是太好了!帮我提水,要不是她,我真不知道怎么拎上来!”
王琳倚在床边看书,一条腿搭在床沿,另一条腿垂下,脚尖点地。
她听到这话,面色微变,或许想到孙晨语夜里诡异的行为,看着卞如画欲言又止。
卞如画笑着从口袋里抽出MP3,走到王琳的床位边递给她:“我忘还你了,差点和脏衣服混到一起。”
王琳把MP3攥进掌心,余光扫过坐在书桌边陈以筱和阚菲的背影,拽着卞如画的衣袖吞吞吐吐:“那个,我没说假话,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