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阳光透过床帐的缝隙,抵达床帐内部,照亮了幽暗狭窄的空间,卞如画艰难地撑开眼皮,可被汗浸透的发丝粘在眼角,细微的刺痛又让她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
她面朝墙壁,合眼的瞬间,世界重新跌入黑暗,寝室里其他人低声的交流异常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叫一下吧,快迟到。”
“是不是不舒服啊,这么久都没醒。”
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滚动,卞如画保持着把脸埋进被子里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她听到一个人的声音,猛地一个冷颤,咻的撕开眼皮。
阚菲的声音很近,仿佛人就站在床边,她用一种很担忧的语气咏叹:“不管怎么样,第一节课总要去上吧。”
“你好心,人家可不一定领情,都上大学了,自己不订闹钟。”陈以筱冷冷地说。
其余几人脸色都带点尴尬,面面相觑,没有搭话。
“哗!”
床帘猛地被拉开,卞如画苍白的脸露出来:“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能帮我给老师请个假吗?”
阚菲表情一变:“不舒服,是感冒了吗?”
卞如画垂下眼睛,重新埋回被子里:“可能是吧,我不想去上课了。”
“这怎么可以!”阚菲的声音有些尖锐,近乎咄咄逼人道,“这是第一节课,第一节课怎么能不去!”
陈以筱轻嗤一声:“装什么,”她翻个白眼,拿起自己书包出门,路过门口时,她动作一顿,回头笑嘻嘻着说,“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好好待着,可别出宿舍,万一脑子不清醒摔了一跤,把腿摔断,没人会扶你。”
丢下这恶意满满的一句话,陈以筱哼着歌扬长而去。
“你真不去吗?如画,第一节课不去是不是不太好啊,而且你一个人在宿舍,要是更不舒服了,我们也不知道。”阚菲勉强挤出个笑,忧心忡忡地问。
“不了,帮我给老师请个假吧,谢谢。”卞如画仍是坚持留在宿舍,她的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很闷。
王琳好像低声说了句什么,阚菲不再坚持,三人的脚步前后出了宿舍,最后一个人重重拉上门。
阳台的门大敞着,风吹进屋,卞如画的后颈被微风吹得发毛,她抿着嘴唇仰脸,环视整个宿舍,尤其是对面那张放了六个行李箱的床铺。
三张上下床,其中两张前后方向排列,放在宿舍进门的右手边,最靠门的下铺,睡得是王琳,她上铺就是陈以筱,和陈以筱头对头睡的是靠近阳台上铺的阚菲;与阚菲睡的那张上下床隔着窄窄的过道相对的,是第三张上下床,上铺是孙晨语,下铺就是卞如画。
在卞如画脚对着的方向,是一条长桌,另一头抵在安有宿舍门的那堵墙上,这是寝室共用的桌子。
宿舍的床板,桌子都是被劣质棕色油漆涂抹的颜色,看上去非常劣质。
阚菲是最后一个来宿舍的,但她不想睡下铺,狭窄的宿舍又没有多余的地方放几个女生的大行李箱,她干脆就选了上铺,让大家把行李箱搬上空出来的下铺床位,好节省空间。
宿舍眼下没有其他人,卞如画也懒得再装病,她捂着喉咙,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好渴。”
昨晚掉在地上的杯子不知道被谁捡起来,好好地放在卞如画的桌上。她慢慢走过去,拧开瓶盖,先谨慎地往里看了一眼,又把杯子凑近,嗅了嗅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