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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陛下身体康健(皇帝美攻X太医壮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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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专业预警,中医知识来自百度

年龄设置,皇帝十八,太医二十几

【以下正文】

1

“王妃脉象和缓有力,一息四至,不浮不沉,是康……”

“你个小辈,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还不赶紧让开!去一旁好好观摩学习去!”

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让柒仁堂愣了一下,他还未及反应,虚虚把在德王妃腕上的手已被太医院指来教导自己的老太医给一把扯了开,连带着他自己都被推离了床边,多缓了一步才重新站稳。

“娘娘面色苍白,唇色寡淡,有畏寒之征,脉率偏缓,乃是寒邪为患,是否近日心情不协,食欲不振?”老太医坐在刚刚柒仁堂坐的位置,诊了半晌,捋着山羊胡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结论。

德王妃床边的侍女连连点头,接话道:“正是正是,赵太医,这可怎么是好?”

赵太医严肃道:“须得好好将养,万不可再郁闷生气了……”

柒仁堂漠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观摩,怎么观摩怎么觉得这王妃脸色红润,舌苔薄白,湿润适中,除了涂脂抹粉显出些白来,哪儿哪儿都健康得很。

而且今日是他自入职太医院以来第一次出诊,那脉象是专门确实了几次的,绝不可能出错。

啧……

柒仁堂默不作声地看着,边在心里摇了摇头。

2

“你啊你,真真是半点规矩不懂,今天险些遭了大难!还差点连累我!”

回程的路上,赵太医很是不忿地斥了柒仁堂几句,但看柒仁堂生得人高马大,宽宽壮壮顶有力气,像一拳能夯死一个自己,因此又不敢骂得太狠,只能点到为止,抱怨两句便罢。

柒仁堂看了他一眼,道:“王妃身康体健,偏说气虚畏寒,就是规矩?”

这句凉凉的反问让赵太医的火气“噌”地又蹿了起来,不由恼道:“对!这就是宫里的规矩!你想在宫里做个长命百岁的太医,想抱着这碗饭吃到我这个年纪,你就要遵守这个规矩!你最好记住今天的教训,我今日帮你,不能日日帮你!倘若日后口不择言,得罪了哪位主子,临死之前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柒仁堂闻言只好脾气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3

但柒仁堂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原则,其中最底线的一条,就是不在医道上说谎。

这样的“清直耿介”迅速让柒仁堂成了整个太医院里最清闲的太医。

宫里宫外上上下下,有些名头的太医院不敢叫柒仁堂去,没名没分的许多又没资格叫柒仁堂去,一来二去,柒仁堂日日在太医院闲坐,干脆自己动手,将乱糟糟的药柜和闲置落灰的医书整理了个干净利索。

这天,按惯例,所有太医都聚去太后宫中会诊痼疾,理所当然的,除了柒仁堂。

——天晓得柒仁堂若又“犯病”,直白地在太后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他们太医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是欺君之罪!

柒仁堂乐得清闲安静,一人留在堂内誊抄医书。

刚抄两笔,忽然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了太医院,瞧见堂前坐着的柒仁堂,看了看他的穿着,顿时眼睛一亮,上前就去拉他的胳膊:“快快,这位太医,快救命啊!”

什么?救命?

柒仁堂当仁不让,也没问对方是谁,拎起药箱就匆匆随人去了。

小太监跑得还不及柒仁堂走着快,发觉实在跟不上柒仁堂的步伐,干脆指了个方位,请柒仁堂先行。

柒仁堂自然答应,按小太监指的路找到了一处偏殿,殿内,一个纤细的人影正软趴趴地伏在桌上,像昏厥了一样。

柒仁堂赶忙跑了几步,冲到桌前,先试探地在那人鼻下过了过,发现气息还算平顺,悬起的心就先落下去了一半。

将药箱放到一旁,柒仁堂执起那人的手腕,仔细探了探。

嗯……节律均匀,流利柔和,有神有根……

“阁下三部有脉,不浮不沉,不快不慢,脉力适中,健康无虞,何故装晕?”

柒仁堂说着,把对方的手放下,转而推了推他的肩膀。

装晕的少年利索地爬了起来,狠狠一眼瞪上了柒仁堂。

柒仁堂反倒有些猝不及防,微微睁大眼睛瞧着少年,一时竟呆在了原地。

——这般明艳动人、绝丽鲜妍的美少年,柒仁堂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

少年哼了一声,忽然怒冲冲看向了门外,拿起桌上的砚台就狠狠砸了过去。

刚冲进门的小太监“哎呦”一声,吓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蠢货!你干的好事!谁让你真请太医来的?!”

少年嗓音清亮好听,语气却额外冷厉,魄力惊人,显然长年身踞高位,惯于发号施令。

“陛……陛下,是……是您让小的去……去太医院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

……陛下?!

柒仁堂大吃一惊,一股莫名的失望蓦地涌上心头,竟叫他一时不能回神,人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还有你!”美丽的小皇帝又恶狠狠地瞪了柒仁堂一眼,“坏朕的好事!朕要你何用?!来人!给我拖下去!打!”

柒仁堂眨了下眼,问:“柒某诊的不错,为何要打?”

还敢顶嘴??!

小皇帝顿时更气了,一巴掌甩上了柒仁堂的脸,柒仁堂下意识向后避了一步,避完才觉不妥,但也晚了。

小皇帝已阴恻恻盯上了他,应召而来的侍卫们扑过来使力架住柒仁堂的胳膊,将他牢牢控制了住。

小皇帝哼笑一声,松了松指关节,然后“啪”地重重一掌,将柒仁堂的头打得猛偏了过去。

柒仁堂耳中嗡鸣,眼前金星一片,一丝红线从嘴角滑下,凝成血珠一滴滴砸在了地上。

美则美矣,实在恶劣至极……

柒仁堂半阖着眼,偏头不想看他,干脆沉默不语。

小皇帝却不允许他这样忽视自己。

纤细但有力的手指铁箍似地缚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硬是掰到了以自己为视线焦点的地方。

“你刚刚质疑朕什么?”小皇帝冷冰冰地问。

柒仁堂口齿浸血,啐了一口血沫,张嘴道:“陛下健康无虞,何故装晕……”

“你再说一遍!”

小皇帝冷酷地捏紧了他的喉咙。

柒仁堂仰起头,艰难道:“陛下……健康无虞……何故,装晕……”

“你再说一遍!!”

小皇帝的手指扣得更死了。

“陛……呃咳……陛下……健康……无虞……咳咳……何……何故……呃……”

柒仁堂呼吸愈发困难,喉咙被死命挤压着,终于连吐字都不能,憋得他不由自主地翻起了白眼。

眼见人真的要死了,小皇帝冷哼一声,猛地将柒仁堂松了开。

“牛一样死犟……”小皇帝撇开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他无聊地摆了摆手,说不上是不爽或者难受,只让侍卫把已然憋晕了的柒仁堂扔回太医院。

4

说回,自然也不是“白”回的。

柒仁堂毕竟是“冲撞”了皇帝,皇帝毕竟是金口玉言说了要“打”,侍卫统领揣摩上意,又不想太得罪太医院,于是取了个中间数,小惩大诫打了十棍,便给送了回去。

但这十棍也是棍棍见血,才打到一半,柒仁堂就被活活疼醒,回院之后还发起了低热,连药都没力气上,只昏昏沉沉地趴在榻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一阵嘈杂凌乱的争执声忽大忽小、逐渐靠近,柒仁堂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发觉是去给太后看诊的同僚们陆续回来,却个个脸色阴沉,望向柒仁堂的目光明里暗里都杂着愠怒。

“怎么了?”柒仁堂虚弱地开口。

他都这副模样了,旁人还能说什么呢?最后还是医丞站出来,同柒仁堂简单说明了原委。

原来小皇帝斥走柒仁堂之后犹不舒心,盛怒之下责令太医院全体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柒仁堂听罢,立刻使力支起身子,抖抖索索地想下榻,医丞赶忙撑住他劝道:“事已至此,急也无用,陛下正在气头上,你不如先养好身体,以后好好做事,主子们气消了、高兴了,把这缺损再赏回来,不就结了吗?”

柒仁堂扶着医丞的胳膊,忍着后股钻心的痛楚勉强站直身体,冷汗淋漓、煞白着脸道:“不妥。事情一码归一码。柒某没错,但世事如此,罚也无怨。可若因此连累大家,万万不行。柒某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累同僚。”

说罢,便硬是推开医丞,踉踉跄跄一步步朝外挪去。

医丞想追,但看一屋子人都没一个出言阻止的,只得作罢。

柒仁堂停停走走,淋漓了一地鲜血,好不容易挪到早间给小皇帝诊脉的偏殿门外,在门口正中、丈余远外的青石板上挺直身子,端正跪好。

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柒仁堂浑身都麻木了,日头西斜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在身后响起,又倏地停住——

小皇帝冷冷斥了一句:“碍眼。”

一旁内侍忙探问:“那是否要……”

“让他跪着!”小皇帝丢下一句,便匆匆从柒仁堂身边走过。

再没看他一眼。

柒仁堂嘴唇有些发干,哆嗦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小皇帝的衣角已擦过了他的肩膀。

他撑起精神看着皇帝高挑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后,片晌,无声地扯了下嘴角,垂下眼帘,安下心,继续枯等。

5

晚膳之后,夫子留的课业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段,小皇帝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抬眼看了看窗外。

窗外黑洞洞的,什么都瞧不见。

“什么时辰了?”他问。

“回陛下,子时了。”小太监说。

想到明天寅时末又要起身上朝,小皇帝秀眉一蹙,恼恨道:“都怪那个可恶的御医!什么眼色都不懂,害我连一日都休不得!”

小太监连连应和。

“说到他……他还在外面跪着吗?”小皇帝硬声问。

“在呢。”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犟骨头……”

小皇帝哼了一声,莫名感觉有些烦躁,干脆起身,快步朝殿外走去,直冲到柒仁堂面前,抬腿将人踢了个趔趄。

柒仁堂已经烧迷糊了,加之在寒夜里跪了这么久,此刻身子僵直,又冷又热,又麻又痛,几乎已不像是自己的。被小皇帝鲁莽一踹,登时歪歪斜斜倒了下去,滚热的身子触到冰冷的地面,反倒叫人立时醒了些神。

柒仁堂低低咳了两声,想说话,嗓子里却像有小刀剌着,刚艰难地咽了两口唾沫,就听皇帝冷道:“看你诚心认错的份上,朕给你一次机会,你再说一遍,朕究竟怎么了?”

柒仁堂愣了愣神,缓了片刻,才听懂了皇帝的意思,支起身,嘶哑道:“柒某并非……为认罪而来……”

小皇帝秀眉一竖:“你说什么?!”

柒仁堂重新跪好,虚弱但毫不客气地说:“中气十足,陛下的确身体康健。”

小皇帝:“你——!”

柒仁堂顶着昏眩,硬挺着胸膛,将自己想说的一口气说了完:“陛下恼我,是柒某一人之过。何故迁怒整个太医院?陛下若要惩治,就对柒某一人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太医院余众无辜,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冷笑:“你就是这么求人办事的?还有,你都自认有错了,还不肯改口,不是嘴硬又是什么?屡教不改,你让朕怎么息怒!”

柒仁堂张嘴欲开口,却先止不住低低咳了两声,将混着血腥气的唾沫咽回喉咙,竭力稳住身子,他低声回道:“柒某之过,不在医道。”

“你!”

小皇帝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柒仁堂你了半天,猛一摔袖:“好!朕倒要看看,你这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柒仁堂没再应声。

伤病交加,饥渴交困,他终于再也撑之不住,身体一抖,人便仰面倒了下去。

小皇帝吓了一跳:“混账东西,你又耍什么花招……你……你给朕起来!”

“喂!”

“你……来人!来人!”

“蠢货,是谁让你们给他上刑的!”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救人!”

6

柒仁堂再苏醒,已是三日之后,已好端端地趴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的伤口都已结痂,高热也已退了。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柒仁堂侧头看去,发现竟是太医令,赶忙想起身执礼,却被一把摁了回去。

“莫急,好好将养。这些俗礼就都免了吧。”太医令和颜悦色地说。

这实在奇了……

以往,太医令可是从未正眼瞧过柒仁堂的。

“咳。”太医令清了清嗓子,道,“安世啊,你受苦了。陛下念你知错能改,已经将大家的罚俸都取消了,你就专心养病,院里的其他事呢,你先不用操心了。等养好了伤,记得去陛下面前谢恩。”

“安世”,是柒仁堂的表字,取自“济世安民”之意,叫太医令这样叫来,实在亲密地有些过分了。

柒仁堂不明就里,但还是先表达了感谢。

寒暄几句、送别太医令后不久,医丞又来,叙了些当日难处和同僚关系,留下几贴膏药才走。未几,赵太医又来拜访。

在赵太医这里,柒仁堂总算明白了这番变化的原因——

他是皇帝亲自大喊要救回来、救不回来就“要太医们陪葬”的。

柒仁堂有些哭笑不得。

7

但他这条命毕竟是皇帝捞回来的。

所以旬日之后,柒仁堂大好了,便主动找去了偏殿,想当面“谢主隆恩”。

还没进门,屋里已传出一个熟悉的同僚的声音:

“陛下近日劳顿辛苦,萎靡不振,缺觉少眠,因此突然昏厥。虽不碍事,但日久年深,损害极大,还是要多多休息,保重龙体为要啊。”

“既然这样,那今日的课业就暂时延宕到后日吧。”不多时,一个略显苍老的陌生声音回答。

看来这才是陛下想要的答案……

柒仁堂苦笑着摇了摇头。

柒仁堂特意在一旁多等了片刻,见太医和老先生陆续都走了,才上前请见。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一见是他,连通禀都没打算做,就直接放了行。

小皇帝刚刚白得了一日闲暇,此刻正高兴着,见柒仁堂进门,还有心情调侃一句:“如何,你今日看朕,身体好是不好?”

柒仁堂谢恩的话才到嘴边,还没说呢,又咽了回去,转而道:“陛下龙体安健,当然是太医院上下祈盼。”

小皇帝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何时也开始说这种漂亮话了。”

嘟囔完,又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给朕把脉。”

柒仁堂依言上前。

小皇帝看着他垂眸肃立在自己身侧,一副极认真谨肃的模样,一手挽着宽袍袖口,一手前伸,三根指甲圆钝干净的手指并悬在自己腕上,细密的眼睫微微垂下,在蜜色的脸颊上映出一小片阴影。眉毛浓密偏粗、英挺凌厉、直飞入鬓,眼鼻嘴巴、脸颊轮廓俱是个端正英气的底子,细细看去,线条多半还都圆钝温敦,像是温和柔软的性子,只是人生得高壮了些,平日里又总是一副冷淡模样,乍看之下,难免让旁人觉得此人不近人情、不好相处。

但高壮也有高壮的好处,更难得凹凸有致、前凸后翘,一袭太医的常服束在身上,自宽硕厚实的肩背往下,便是被腰带束出的窄致腰身,再往下接着的是圆润饱满的臀股,起起伏伏间勾勒出一条极为诱人的曲线,叫人忍不住想沿着它……

柒仁堂正专心致志地把脉,蓦地腰际一软,身子一僵,顿时一脸惊吓地猛然后退了一步。

他退了一步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感觉究竟是什么,诧异又愤怒又隐忍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脸上,与才用禄山之爪“偷袭”了太医腰身的小皇帝你瞪我我瞪你,僵持了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小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真的摸上去了,默默地慌了一会儿,将刚刚才摸了人家的那只手攥拳,抵在嘴前轻咳两声,又尴尬又强行地随便找了个话题:“诊得也忒久……咳,说说看,结果如何?”

柒仁堂的脑子也还乱着,闻言呆了一霎,才敷衍道:“与……与平日无异。”

小皇帝“嗯”了一声,习惯性地摆了摆手,顺嘴道:“你下去吧。”

说完又开始后悔,可柒仁堂已麻利地说了声“是”,麻利地转身跑了。

连个挽留的机会都没给他。

被“丢”在原地的小皇帝脸色阵青阵白,片晌,愤愤不平地重重拍了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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