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六年前被暗算,林玚身受重伤,差点命丧黄泉。
阿宁不在身边,无人替她治伤,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去神医谷,所幸老赵人在,才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然她此刻怕是去阴曹地府了。
在神医谷睡了六年,若不是赵孟生传信给楠山,说她在突破,楠山派怕早就乱套了。
她醒来之后,才知老赵三年前失去了踪迹。
林玚能醒来也是奇迹,当年她离死真差临门一脚,那几年赵孟生整日发愁,忧心她再也醒不过来。
之后赵孟生莫名失踪,她的伤便无人能治了。
醒来时,只有一个药童守着林玚。
林玚问药童:“老赵人呢”。
药童苦着脸:“神医他老人家两年前便失了踪迹,至今未回”。
林玚脸色苍白,蹙着眉,感觉身体不对,抬手试着运功。
药童忙拦住林玚,“林姐姐,师父走前叮嘱,你若是醒了,不能运功”。
林玚半响没说话,此次伤得太重,又是毒又是暗器,她除了昏迷五年,内力也莫名散去。
堂堂楠山派掌门,内力尽失,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
眼下也不是伤怀的时候,老赵失踪才是大事。
也顾不得身上未好的伤势,林玚即刻离开了神医谷,派自己的人去寻老赵。
至于楠山派,她不在,应该无事,楠山派这几年也发展很好,师叔师伯想必也能管好,林玚便没再回去,免得他们担心。
多事缠身,伤痛难耐,林玚自然也忘了给京中的钟宁宁传信,自是不知道,京中的朋友,寻她的消息都要寻疯了。
林玚同萧玥的相遇是在一个雨夜,这一年是景和十年。
那时的萧玥已嫁为人妇,她嫁给了曲氏的一个远房表弟。
随着长大,被曲氏虐待越来越狠,萧玥的胆子也越发的小,一点也不敢忤逆曲氏。
直到曲氏的一个远方表弟曲文来镇国公府借住,那表弟长得一副翩翩君子模样,斯斯文文的,看着像个好人。
他是萧玥被曲氏折磨的这些年里,遇到的唯一一个“好人”,唯一一个帮过她的人。
在她被世家闺女刁难后关怀她,在她被曲氏鞭打后给他送药,在她被自家奴仆嚼舌根时帮她骂回去。
所以那时的萧玥,把他当作天神降临,把他当作唯一的光,不顾一切,即使萧瑾不同意,也要嫁给他。
萧玥以为,嫁给他,就可以逃离曲氏,不用再承受那些苦,却不知,这是曲氏,专门为她设计的另外一个,深渊。
曲文家在青州,离京城很远很远,萧玥知道,自己很难再回京城了,但那时的她是开心的,她终于可以,逃离曲氏了。
婚后的曲文待她还算好,只是多了些不耐烦,但沉浸在离开曲氏兴奋中的萧玥并没有意识到这些。
萧玥出嫁,萧瑾为她准备了很多嫁妆,几乎把半个萧家的产业给了她,还配了很多护卫,只为了不让她受委屈。
曲氏好不容易为萧玥选了一位“好夫君”,知道萧瑾这般做后,肺都气炸了。
可是想到曲文,曲氏嘴角勾起,嫁妆多又如何,有他那好赌成性的表弟在,萧玥,别想有好日子过。
萧玥嫁过去一年不到,曲文的真面目便露出来了。
曲文是一个赌鬼,不到半年,萧玥的嫁妆便去了一半。
萧玥企图劝他停下来,却被他拳打脚踢。
这个时候的萧玥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婚姻是一场骗局,满心想劝曲文回头。
萧瑾给萧玥的护卫知道这一切,想禀告萧瑾,也被萧玥给拦了下来,她不想麻烦阿兄。
这一年林玚有老赵曾出现在青州的消息,便想着亲自来看看。
那天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夜里,萧玥知道曲文在赌坊,想着去劝他回来。
人没劝回来,还挨了一巴掌,因着不想让护卫丫鬟发现,告诉阿兄,她是一个人偷偷出来的。
雨越下越大,她没带伞,被淋的浑身湿透,身上的曲线也显露出来。
恰逢此时,有几个地痞流氓,喝醉酒出现,看见萧玥,乐开了花,猥琐的脸上流出口水,调戏道:“这是哪家的妹妹,快来爷怀里”。
萧玥浑身发抖,转身跑。
可那几个流氓哪里会放过她,其中一个几个瞬步便追上了萧玥,满脸□□,“小美人,还想跑”。
萧玥声音颤抖,“求你放过我”。
“好,我放过你,只要你陪爷一夜”说着,那流氓将另一只手往萧玥身上伸。
下一瞬,一声尖叫响彻云霄,是那个地痞流氓的。
一女子身穿红色飞鱼服,腰间挂着一把气势宏伟的剑,眉眼间一股杀气溢出,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掰断那流氓的手,将他一掌打倒在地。
萧玥瞪大眼睛,身体还在颤抖,呆愣在那,似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其他几个人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打,忙一齐冲上来。
林玚剑都懒得拔,几拳几脚便将另外几人打到在地,看着呆滞的萧玥,顿时觉得有股气,几脚把那几个人的腿踩骨折,让他们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待解决完他们,林玚走近萧玥,轻声问:“这位姑娘,你还好吗”。
下一瞬,萧玥身子往后倒下。
林玚忙接住她,将她抱起,往自己客栈的方向走去。
半夜,林玚撑着脑袋,听见床上的萧玥,嘴里喊着要喝水。
林玚忙起身倒了杯水,将她扶起给她喂水。
萧玥睁开眼睛,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迷茫问:“我这是在哪”。
林玚柔声道:“这是我住的客栈”。
看着林玚的脸,萧玥想起前不久发生的一切,呼吸急促一张小脸瞬间煞白。
“放心,那几人已经被我处理了,不会有事了”林玚安抚道。
萧玥呼吸放缓,对林玚道谢:“谢谢姐姐你救了我”。
“不用谢,你怎么夜里一个人走,伞也不带,这太危险了”林玚看着对方同阿宁差不多大小的样子,忍不住教训道。
萧玥红着脸,“我爹娘不在这,我是出来寻我夫君的”。
“夫君?”林玚愣了瞬,也是,这般年龄,有些也成亲了,也不知阿宁现下如何了。
思索间,林玚又问:“那你夫君呢,怎敢让你一个人,也太不负责了”。
萧玥抿唇没说话,林玚看出对方不想说,便也没多问。
“好了,睡吧,我明日送你回家”林玚下意识摸了摸萧玥的头,摸完自己都愣了瞬。
好在萧玥没注意,她企图起身:“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
林玚压住萧玥的肩,“你发烧了知不知道,要好好休息,我睡榻上便好”。
看着林玚强势的眼神,萧玥下意识点头,不知为何,林玚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待到天明,林玚将萧玥送回了府。
萧玥本想请林玚吃顿饭聊表谢意,但被林玚以有要事为由给拒了。
临走前萧玥林玚,“敢问姐姐姓名”。
林玚抱拳,“林玚树林的林,玚圭的玚”。
萧玥笑了笑,“我叫萧玥”。
盯着林玚离开的背影,萧玥失神,喃喃自语:“好巧,她阿姐的名字里也有个玚”。
随后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一点阿姐的消息都没有,阿姐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之后林玚离开了青州,那时她以为那次会是她们二人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与萧玥的相遇让林玚想起远在京城的钟宁宁,她即刻便传信给她,免得小姑娘没有自己音讯而着急。
林玚不知,此后她传过去的所有信,皆因为不明缘由,没能到钟宁宁手中。
而在京城没有林玚消息的众人,早就急疯了。
林玚同萧玥的第二次见面,还是在一个雨夜。
曲文将萧玥的嫁妆尽数败光后,想让萧玥找萧瑾要银子。
本就不想麻烦阿兄的萧玥哪里肯,当即就拒绝了。
见萧玥如此坚决,曲文破口大骂,每日去酒坊喝酒,一回来就对萧玥拳打脚踢。
萧瑾派给萧玥的护卫看着自家小姐受这般苦,彻底忍不住,自作主张想要禀告萧瑾。
萧玥发现后立马拦住他们,“阿兄很多军务要处理,他离这里太远,太耽搁了”。
护卫们:“可是,那人如此待小姐,公爷若是知道,定不会放过他,小姐何苦受这般委屈”。
萧玥叹了口气,“我心中有数”。
不想告诉阿兄,其一是因为她这么多年活在曲氏的阴影下,早已没了半点敢告状的心,其二则是,她对曲文,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他能改。
萧玥不知,自己同护卫的对话,被暗处的曲文听了去。
“若让镇国公知道了,我还有命活,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告状”曲文眼中闪过杀意。
事实证明,萧玥对曲文存的那点希望是可笑的。
一天夜里,曲文醉酒回来,萧玥忙去扶他,“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这句话不知怎么,激起了曲文的某根神经,将手中的酒坛打碎在地,怒喝道:“就你,还敢管我”。
“你这个没人要的蠢妇,别以为萧瑾给你留了护卫我就不敢动你”
“若不是表姐说娶你可以拿大笔钱财,谁会去你这么个胆小如鼠的蠢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