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一直挣扎,手有好几次都差点打到廖成杰的脸,他没办法,只好抓住吴小草的两只手反剪到身后。
“冷静点。”
“我很冷静!魏将军是好人,干嘛要绑他!而且绑了他,被发现后,你们是会没命的!”吴小草拧着身子去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廖成杰。
廖成杰见讲不通,只好弯腰附耳道:“将军在临占有难,我们得带兵去支援。”
这下吴小草不挣扎了,脸上有些愕然:“什么叫......有难?”
廖成杰见她冷静下来了,于是放开手,两人得以面对面。
他依旧压低了声音:“将军与皇上本就水火不容,大荆易主是早晚的事。”
吴小草听得心跳都变快了,自古帝位更换,无论是有人打进皇宫去改朝换代,还是传位给皇族,都免不了明争暗斗。
于吴小草来说,这些事都是说书人口中的“秘闻”,未曾想有朝一日会离她这样近。
“你们、你们......”她有些慌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在廖成杰有耐心,并不催促她。
“你们要......篡位?”
“嘘......”廖成杰一把捂住吴小草的嘴,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篡位,只是帮将军拿回她该拿的,太子已死,皇上昏庸,江山再不易主,百姓还将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什么是“水深火热”?吴小草不知道。
她只知道,战争结束后,西阚百姓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可无论是出门做生意还是留在家里种地,苛税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战时朝不保夕,战后却也只是刚好够温饱,若是老天不长眼,多旱几日庄稼,那百姓们便彻底没了法子。
“你们有多少胜算?”吴小草问。
廖成杰摇摇头,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并不知道方勤时能集结多少兵力,若真打起来,又有多少兵力是真的听方勤时号令的?
西阚军不少,但放眼大荆来看,却不过是九牛一毛,要问廖成杰有多少胜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仗”非打不可,他也一定会站在方漾身后。
拿他的话来说,这不是“战役”,而是一场“豪赌”,赢了,整个大荆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输了,便是血本无归,连命都赔进去......
他神色坚定,吴小草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声问:“没有十足的胜算对不对?”
“嗯。”
“那、那打不赢还能回来吗?”吴小草有些急了。
廖成杰摇头。
吴小草彻底急了,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说你别去了?可将军夺位并非为权为势,她为的是大荆百姓,如今一人在临占布局,若无后援,便是必输之局。
或者说你快去吧?她又怎么能放心呢?西阚军是西阚最结实的盾,这盾若是破了,整个西阚都要跟着遭殃,再说了......
再说了,廖成杰要是死了怎么办?
他那样年轻、聪明、勇敢,他要是死了,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脸上纠结的神色太明显了,廖成杰不忍让她想太多,于是道:“此战我必去,计划就是你方才听到的那样,绑了魏将军后,我们会好吃好喝供着他,不会伤他分毫,直到临占定局。”
他相信吴小草在得知前因后果之后不会出去乱说,他要做的,只是让她别多想。
“我们走后,你们一定要看好魏将军,如果......如果我们不成了,你们还可以让魏将军保下西阚城。”
“什么叫‘不成了’?”吴小草顿时觉得眼睛一酸,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睛。
“不成了......就是不回来了......”廖成杰知道,这次离开西阚,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吴小草的眼泪从眼角掉了出来,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眼睛还直直地盯着廖成杰。
被她盯着的少年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吴小草的声音带着哭腔,有点哑。
廖成杰抬手替她擦了眼泪,摇摇头:“没笑什么。”
他的动作和神情太温柔了,和以前总爱逗自己的模样完全不同,吴小草看愣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点重,又有点痒,廖成杰忽然明白了“造化弄人”这个词。
他从前以为只要自己陪着吴小草,吴小草总有一天会看见自己,但她从临占哭着回来的时候,他是真切感受到,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从来都是勾衡,没有别人。
于是他刻意疏远,希望自己不要打扰吴小草,可她现在又用那样的目光盯着自己——担忧、不舍,满满当当的全是真情实意。
要他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