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勤时目眦欲裂。
“老实点,方天佑你是保不住了,若再轻举妄动,你自己的命也保不住。”方漾的声音很小,几乎是用腹语在威胁方勤时。
方天佑在地上趴着,又咳了几声,彻底没了声响,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方勤时。
“说话。”方漾手中的匕首往前怼了怼。
方勤时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道:“说什么?”
“说实话,方天佑的事,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方天佑躺在地上已然没了呼吸,事已至此,方勤时只能忍痛弃车保帅。
“太子......太子他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朕本已将他关在寝宫反省,却不知他何时闯入了巫师仪式......”
若是换了寻常人,这三言两语可糊弄不过去,但方勤时是一朝天子,他说了这话,朝臣们不敢追着问,只能面面相觑后选择闭口不言。
勾衡明显看见几个太子一派的官员面色灰败,他垂眸看了一眼方天佑,心中毫无波澜。
“快将太子抬出去。”方勤时道。
待场面清理干净了,殿内众人也没了吃宴的心思,纷纷坐回原位,等着方勤时说话。
方勤时已然有些精神恍惚了,他迟滞地开口道:“今日的宴会就散......”
“臣,有话要说。”
打断皇上说话是大忌,但辜知易管不了那么多了。
招婿宴前,他便屡次三番私见方勤时,为的就是让方勤时信任他,将方漾许配给他。
方勤时权衡多日后总算松了口,辜知易原以为在招婿宴上,自己将抱得美人归,却未料到还有方天佑的意外!
太子身陨,招婿宴早就忘了初衷。
但若今日不定下他与方漾的亲事,那下一个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好在方勤时还惊魂未定,并没有斥责他打断自己说话,而是像揪住救命稻草般,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辜知易:“说。”
“宴上逢此变故,实非臣之所愿,皇上近日一直为公主亲事操劳,未顾及太子也是人之常情......”
这倒是提醒了方勤时,今日的“招婿宴”是给方漾指婚来了。
方天佑已死,皇位必然要传给方漾,若此时再不想办法制衡方漾,那他方勤时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是、是......”他喃喃道,“公主亲事还未定下.......”他朝辜知易招手,让他走近。
方漾怕被辜知易看见,只能将匕首收起。
没了威胁的方勤时几步绕开桌子,走到辜知易面前,拉起他的手,对着殿内众人道:“辜卿温良敦厚、才德兼备,实为公主良配......”
听了这话的勾衡不自觉站起身来,方漾远远看见他站起来,怕他被牵连,便冲他使眼色让他坐下。
勾衡却恍若未觉,只盯着方勤时看。
就在方勤时要说出“赐婚”二字时,勾衡悄悄将自己身侧站着的勋贵子弟给推了出去。
那人踉跄摔倒在地上,引起众人注意,他觉得有些丢脸,于是转头去看谁推的自己,但方才站在他身边的人表情都很无辜,他有气都没处发!
方勤时的话被迫打断,方漾见缝插针起身向方勤时跪下,道:“父皇,儿臣向您请罪。”
方勤时不知道她要闹哪出,便站着不说话。
“儿臣回宫半月,竟不知皇兄已病弱至此,还让皇兄在‘招婿宴’上闹出如此荒唐之事,实在无颜再求父皇赐婚。”
“无妨,你与天佑都是父皇的心头肉......”方勤时想让方漾起身。
方漾还是低头跪着,道:“父皇,辜大人乃国之栋梁、朝中肱骨,儿臣只知打仗、练兵,除去公主头衔,实在配不上辜大人。”
她说这话时头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吐出来。
辜知易脸色铁青,方漾这是明摆着拒绝他。
殿内都是朝臣与朝臣家眷,各个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如今形势?
方勤时被架在中间,脸色也不好看。
辜知易见赐婚之事陷入僵局,便转头冲后面使了个眼色。
朝臣中忽然有人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臣以为,公主为战事所累,现已过了成家最好的年纪,若再拖,怕是会耽误公主。”
此言一出,殿内有不少官员纷纷应和。
辜知易的背挺直了些——还好做了两手准备。
他胸有成竹地看向方漾,被她清清冷冷的眸子瞪了回来,他也觉得有趣。
勾衡在下面看着两人对视,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