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金谷反应够快,用袍子将方漾裹起来,不让其他人看见她的状况,指挥二牛把人背回了营里。
这会儿军医正在里头给方漾把脉,金谷去处理营中杂事了,二牛两天没阖眼,却硬生生扛着守在帐子前。
忽然身后的帐子被掀开,二牛赶忙站起身,只见军医朝他招手。
二牛左右看了看,见没人靠近,这才进了帐子。
“将军怎么样?”二牛进去了也不敢乱看,只盯着军医的脸。
军医叫张长风,约莫四十来岁,是个游医,一路从北边游历,本是打算南下,却在西阚落了脚。
彼时西阚军营被烧,全员退回城内,若非张长风恰好游历到西阚,城中那么多伤员很难得到妥善救治,他便留下了。
方漾曾问过他,怎么不继续南下,他只说比起南下,西阚更需要他。
营中的军医是十分重要的,毕竟人在受伤时最脆弱,能将脆弱一面交付之人,必得是信任之人。
张长风也是经过了营中众人的观察与考核,才能留在营中。
“将军无性命之忧,只是腿骨折了,往后几个月要好生将养,不能再去战场上拼命了。”
方漾此时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额角的汗浸湿了头发,看起来十分虚弱。
“什么叫不能去战场上拼命了?”二牛有些着急,“我们跟赤蛟还没分出个胜负来!”
张长风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要吵到将军了。”
二牛下意识偏头,正好对上方漾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
他立刻压低了声音道:“将军不能上战场了吗?”
张长风收好药箱,挎在肩上,问二牛:“你是想让将军上战场丢命,还是好好养养,往后带你们打胜仗?”
二牛不说话了,目送张长风出了帐子。
“二牛......”方漾的声音又轻又哑,“水......”
二牛连忙给她倒了碗水递过去,方漾起身,悬着上半身接过水,正要喝,却被二牛一把夺了回去。
“我去给你兑点热的!”
“......”方漾哑着嗓子道,“不用。”
“病人得喝热的!我去给你......”二牛还要坚持,却被方漾冰凉的眸子给瞪怕了。
虽然方才张长风已经给方漾喂过水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口渴,只要想起自己在沙土里不见天日的时候,她就觉得窒息。
四面八方都是要吃人的沙子,如果能冲洗干净就好了,那时的她对水无比渴望......
一碗水下肚,方漾满足了。
“我腿伤的事不要宣扬出去,赤蛟此次吃的亏也不小,短期内不会轻举妄动,先别想着进攻了。”
经历过前世,方漾清楚地知道,赤蛟的孤翊不是傻子,他的计谋与手段不比自己少,否则也不能跟自己对抗十年。
而眼下她负伤,有好几个月不能上战场,此时最不能做的就是冒头,一旦冒头,无论掩护做得有多好,都会被孤翊看出破绽,到时对西阚发起猛攻,她不知道西阚军能否撑得住。
说话间,金谷的声音从帐子外传来:“将军?”
“进来。”方漾特意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
金谷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掀开帐子进去,看见方漾虚弱地坐在床上,他有些无法相信刚刚那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你......”
“没事,腿断了,张大夫给我接好了,只是需要时日修养,这几个月都不能上战场了。”
金谷的脑子比二牛好使一点,听说不能上战场,并没有很急,而是问方漾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先不动,观察赤蛟人要做什么,在此期间,我腿伤的事不要传出去,对外只说受了小伤,不日便能痊愈。”
“好。”
方漾正要重新躺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金谷:“近日有我的信吗?”
金谷闻言,忙从胸口掏出一封信来:“有的,阿衡的来信。”
方漾挪了挪身子坐好,拆开信看了起来。
勾衡在信的开头就问及了她的伤势,想来是李晃留在西阚的眼线将自己受伤的消息传去了临占李府。
方漾觉得以勾衡黏人的性子,怕是要央着来一趟西阚见见她才会安心。
可勾衡在信中并未提及此事,他从方漾的伤说到娘子营和同心会,又说到金光散的线索,最后祝方漾早日康复,完全没有说自己要来西阚的事。
“嗯?”方漾有些疑惑。
“怎么了?是临占出事了吗?”见方漾脸色不对,金谷忙问。
方漾蹙眉点头:“是出事了......”
“什么事?很大吗?”二牛追问。
“嗯......”方漾手指抵在下巴上,抬头看向两人,“阿衡似乎不黏我了,你们觉得是怎么回事?”
二牛:“......”
金谷:“......”
真是好大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