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衡微笑着点头,比了个“一”的手势。
“来一份是吗?”伙计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得了勾衡的肯定,他才转头去厨房。
勾衡坐在临窗的位置,望着外面暴雨如注,不由想起方漾来。
西阚缺水,也不知夏日要如何熬过去......
同心会在临占乃至大荆都有了拥护者,李晃将会内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给勾衡来办,所以勾衡这段日子几乎算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同心会虽然是为了对抗娘子营、掰正风气而组织的,但同心会做的事绝不能仅仅针对娘子营。
除了谴责娘子营的行事作风外,同心会做的更多是帮百姓解决问题,无论是女子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还是男子的困境,同心会都会接手。
一开始勾衡十分手忙脚乱,常常忙到半夜才睡,天不亮又起来了。
施慕虹看在眼里,总是半夜给勾衡送吃食,却从不劝他放弃。
李晃也只是旁观,只要勾衡不主动来找他帮忙,他也绝不开口。
勾衡就这样硬生生挺了一个月,如今对会内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心应手了。
今日是要去城南探访一位从娘子营解救出来的男子,勾衡需要从这人口中获得更多关于娘子营内部的消息。
只不过天公不作美,半路下暴雨,他不得不先在茶馆坐会儿。
“公子,琉璃团来了!”伙计热情满满地端上一碟糕点来。
盘子里是小半个拳头大小的透明团子,里面有一点青色夹心,勾衡将团子送进嘴里,表皮有些弹性,只有丝丝甜味,咬开后,一股黄瓜清香在口中炸开,清新怡人。
“这个好吃!”隔壁桌的女子毫不吝啬夸奖。
她对面的男子看着她笑,眼神专注。
“你也吃一个。”女子不拘小节,抬手将团子塞进了男子的嘴里。
男子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一边嚼一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女子身上。
勾衡转过头去看窗外——他一点也不羡慕。
“阿嚏!”
千里之外的西阚军帐内,方漾忽然打了个喷嚏。
“你不会染了风寒吧?”二牛惊奇道,“平日里暴晒都不生病的人,居然淋一场雨就得风寒了?”
“你少咒我。”方漾揉了揉鼻子。
帐子上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今天这雨可真大......”金谷小声感慨了一句,“别耽误我们的计划才好......”
“西阚的雨会下很久吗?”方漾问。
“下不了很久,西阚少雨,全大荆都知道的。”二牛答。
“那应当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赤蛟人一直守着那处水源,想来戏瘾也够了,等雨停了,我们就出发。”
金谷上前道:“探子确实查到了赤蛟还有其他水源,但还未发现赤蛟对水源做了什么手脚。”
“无论水源被动了什么手脚,我们不碰就是了,重要的是赤蛟的兵力分布。”方漾随手拾起一块帕子,把头发上的水擦干了。
“围在水源附近的兵力并不算多。”
“嗯,那就对了,想引诱我们出兵,必不可能把大量兵力摆在明面上。”
三人在帐子里商量到了下午,雨终于停了。
方漾出门观察了一下地面,确认不影响行军,这才带着士兵出发。
靠近赤蛟水源时,方漾让二牛带着小队士兵往前继续走,自己和金谷则率领剩下的士兵隐藏在草丛中。
二牛按照方漾说的,一路疾冲至水源,围在水源附近的赤蛟人果然发送了信号,不一会儿,周围就冒出来一大群赤蛟兵。
“差不多了,上吧!”方漾提着红缨枪,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围剿赤蛟!”金谷大喊了一声,士兵们纷纷应声出动。
赤蛟士兵原以为是一场“瓮中捉鳖”,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鳖”!
西阚军看见赤蛟兵脸上的慌张和惊讶,顿时信心大增,手起刀落、一路砍瓜切菜般往前冲,士气大涨。
就在西阚即将大获全胜时,变数出现了。
“将军!天色不对!”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方漾听到后,收回手中的红缨枪,抬头看了一眼。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风变得尤其大,卷起沙土围着人旋转,一个不注意就会呛进鼻子里。
赤蛟人也看了天色,顿时脸色大变,有胆小的甚至扔了兵器转头就跑。
“沙暴!是沙暴!撤!”二牛喊得嗓子都要哑了。
方漾只在书册上看过关于沙暴的描述,尚未亲身体验过,但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和铺天盖地刮过来的沙土,她忽然有种恐惧感。
“撤!快撤!”她的声音喊劈了,被裹挟在风沙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