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吴小草又“哇”的一声哭上了。

方漾瞪了金谷一眼：不该说的别说！

金谷连忙闭嘴。

“好了好了，他还会回来的。”方漾上前，拉起吴小草的手，带着她往城里走。

“呜呜......那什么时候呢呜......”小姑娘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擦眼泪，边擦边抬头问方漾。

“嗯......等我再打五次胜仗，他就回来了。”

“那将军要赶快打胜仗！”

“当然，我现在就会去收拾东西，打胜仗去！”

“我帮将军收拾！我最会收拾！”

金谷跟在两人身后，听了她们的话，默默看向已经全亮的天——胜仗啊......好像是能打的。

勾衡在离开西阚后，遵照方漾的叮嘱，从南边绕路回临占。

他去西阚时是从中原穿过去的，遇上的山匪不算少，但都顺利躲过了。

南边的路明显要安全许多，一路上无论是难民还是逃兵，都算不得多，甚至有几个途径的城镇比临占还热闹。

“听说西阚又打胜仗了，公主简直是战神！”

“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回西边老家了？”

“等公主把赤蛟人打退了，咱们就能回乡了！”

“叫什么公主？该叫‘将军’！”

“叫什么不都一样吗？都是我们大荆的英雄！”

“不一样啊，公主听着娘们唧唧的......”

支着胭脂摊子的胖大婶不高兴了，身子一扭，把方才说话的瘦杆儿男人挤到墙边上，叉着腰问他：“什么叫‘娘们唧唧’的？公主就是个娘们！是女人！女人打了胜仗！你能懂吗？”

干巴瘦的男人被怼在墙角，推又推不开、跑又跑不掉，只好涨红了一张脸道：“你说的是......”

胖大婶看他那窝囊样儿，总算顺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嘴里还在嘟囔：“我们女人哪里比男人差了？”

“就是！”来摊位上买胭脂的小娘子也帮腔，“就该把他们送去临占，扔进娘子营中好好教训一番！”

勾衡转过头，心中疑惑：娘子营？是什么？

越靠近临占，勾衡听到“娘子营”的次数就越多。

可进了临占城，城内却一片祥和，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骑马到了李府门前，管家见了他，立刻替他牵走了马，将他迎进门。

“老爷今早出门去了，约莫夜里才能回来，你先回院子里去洗漱......”

管家名为李德，是李晃入府时买的第一个下人，虽早就脱了奴籍，但仍愿意为李府效力。

当初勾衡同李晃回临占，虽然在李府没住多久就上路去了西阚，但对这位李管家，他还是很有印象的。

李管家年纪比李晃小五岁，但性子看着却比李晃还沉稳些。有时李晃故意逗弄勾衡，李管家还会上前劝说。

勾衡跟着李德回了李晃给他准备的院子，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人，正好奇，就听李德道：“施夫人在午憩，待她醒了，你也就收拾妥当了，我再让厨房做几样点心，你们坐着聊。”

李德做事周到，勾衡自然没有异议。

他风尘仆仆回来，确实想先沐浴清理一番再去见施慕虹。

浸泡在温水中，他感到无比放松，本想换个姿势坐，膝盖却直接撞上了澡桶。

勾衡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是澡桶变小了吗？怎么觉得很挤？腿折起来都磕磕碰碰的......

如李德所说，他沐浴好后，施慕虹恰好醒了，来院子里寻他。

“阿漾如何了？”施慕虹见到勾衡，第一句不是问他如何了，而是问方漾如何了。

勾衡也没有觉得不对，而是认真在纸上写：她瘦了，也黑了。

“我看你信中写的，都快怕死了......”施慕虹道。

勾衡来信中写了被赤蛟人偷袭军营那仗，也写了赤蛟人兵临城下那仗，着实把施慕虹吓得不轻。

勾衡给施慕虹揉了揉肩膀放松，写：她很厉害。

院子里只有娘俩，施慕虹便也不绕弯子，小声问他：“你还惦记阿漾吗？”

勾衡自然知道她说的“惦记”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脸颊泛起红晕，整个耳根都红了。

施慕虹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差距如此大的二人，注定很难走到一起，看来感情这苦，勾衡是吃定了。

“娘不是要阻止你，只是......你和她这条路,实在难走......”

勾衡抬眼看向施慕虹，她脸上都是担忧。

少年提笔写字：娘放心，我都知道的。

“你知道？”施慕虹摇摇头，“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这样坚持了......”

勾衡又写：正是因为知道，我才要回临占来，我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施慕虹看了这行字，心中一滞，眨了眨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少年的眼神清澈坚定，仿佛只要他想，他就能克服这世上的一切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