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衡转身对李晃笑了笑,又低下头去给喝完水的媒婆挠下巴。
李晃知道自己这是劝不动了,自从勾衡知道了媒婆是方漾从涵柘战场上捡回来的,就对媒婆百般呵护,跟照顾孩子似的,明明他自己也是个孩子。
“吃过早饭来书房找我。”李晃留下话便转身走了。
勾衡目送他离开,而后拾起媒婆的水碗回了厨房。
李晃在葫芦镇租了个小院子,请了人每日上门做饭,平日里除了带着勾衡识字、练武,就是见各路探子。
起先有暗卫来报消息,勾衡都会默默走开。
后来李晃发现了他的小心翼翼,便次次都叫住他,让他大大方方待在书房里听着。
这些消息有些是朝堂上的,有些是李晃手中铺面上的,唯独没有关于方漾的。
给媒婆放好猫饭,勾衡自己也吃了两个大肉包和一碗肉片粥,洗了碗、擦净手,往书房走。
媒婆迈着猫步跟在他身后。
“笃笃。”
“进。”
勾衡推门进去,还不忘等媒婆进了门再关门。
媒婆吃饱喝足,一跃跳上李晃的书桌,开始舔爪子、洗脸。
李晃摸了一把它的脑袋,无奈又宠溺。
“先前阿漾托我办的事有眉目了。”
勾衡闻言抬起头——他在葫芦镇也待了有大半个月了,却并不知道方漾究竟拜托了李晃什么事。
李晃抬手从媒婆屁股底下抽出一本小册子来,媒婆有些不高兴地打了他一巴掌,但没伸爪子。
勾衡接过小册子,只见封面写着“莲戏荷叶”。
他最近跟着李晃读了不少书,字已经识得差不多了,还以为是李晃想测测他,于是翻开了小册子。
不料这册子中的故事完全不像它的书名一样清新淡雅,里面讲述了一个云游四方的女侠,每每破获一桩悬案,便会同当地的“美男”云雨一番的故事。
其中云雨细节写得香艳又唯美,但都是女侠在掌控主导权。
勾衡感到怪异却又好奇,可越往后,文字便越露骨,他“啪”的一声关上书册,满脸通红地看向李晃。
李晃勾起嘴角——欺负未经人事的少年真的很开心。
“写得如何?”
勾衡咽了咽口水,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连夫人写的。”
连夫人?连姨?辜知易的娘亲?
勾衡眨了眨眼,连姨不是给书局抄书的吗?怎么写起这种......小册子了?
“阿漾说连夫人在写风月本子,这几日恐怕有灾祸,让我帮衬一下。”
勾衡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晃,等着他往下说。
“眼下已然有消息了。”李晃将媒婆屁股底下的风月本子一本本抽出来,边抽边道,“街南陆家,你可知道?”
穿衣街南边的陆家,是葫芦镇最有钱的贵人家。先前见勾衡老实,愿意要他散柴的管家就是陆家的。
见勾衡点头,李晃便接着道:“陆家小姐陆衿衿是连夫人的忠实读者,连夫人的第一份风月本子,就是陆小姐催着写出来的......”
“年前陆家议亲,为陆小姐定了双宵城内的闵家公子,原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得好好的,可年后陆小姐得知自己的亲事定了,却怎么也不肯嫁。”
勾衡疑惑歪头,摊了摊手:为什么?
“那闵公子今年三十有二,陆小姐年方十九......”李晃道,“闵家在双宵城内也算得上富户,你知道为何这位闵公子为何这把年纪还未婚娶吗?”
若是从前的勾衡,只会摇头摆手说不知道,因为他怕说错,所以干脆不说。
但经过李晃这大半个月的教导,他已经不怕说错话了,于是垂眸想了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是痴儿?
李晃摇头,道:“方向是对的,再猜。”
勾衡的手缓缓放下,心中默默琢磨:方向是对的?也就是身子有问题?
他忽然灵光一闪,指了指自己□□,向李晃投去询问的目光。
李晃满意地点点头,道:“是,这位闵公子年轻时爱流连烟花柳巷,身子被掏空得厉害,如今已是不能人事了。”
“陆小姐得知此事,便是如何都不肯嫁,与其父争吵间,提及了风月本子中女子自己择夫选婿之事,其父觉得此言简直闻所未闻、有悖常理,怀疑有人挑唆陆小姐,于是派人循着线索去查,如今已经查到连夫人头上了......”
勾衡听到这儿,为连棠担忧,眉毛都皱起来了。
“连夫人的风月本子名气大,各家小姐都爱看,甚至在双宵城内都有不少读者,但同时也惹了不少男人记恨,觉得本子中所写的,有伤男子气概,矮化、污名化男人,陆老爷此番‘清剿’连夫人,得了很多男人的支持,怕是来势汹汹。”
李晃说完,看向勾衡,问他:“依你看,此事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