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赶忙上前,把奚晚拉上岸。
他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不断地淌下水珠。单薄的衣衫彻底浸透,紧裹着清瘦的身体。
奚晚站在那,微微发抖。
林枫假惺惺地关怀:“没事,你真是倒霉呢。”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我可能需要重新画个妆,不好意思。”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范泰绕着他转了一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毛巾披在奚晚身上,小声说道:“你要不要去庙里拜拜,烧烧香?你这意外发生的实在是太多了,我真受不起惊吓了。”
水从奚晚的额头滑落至脸颊,他说道:“要是为了剧组的话,我可以去。”
奚晚觉得他们过于担心了。大夏天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总不可能发烧。
好吧,人倒霉起来真说不准。
起初只是有点微微的头疼,他没放在心上,可还是烧起来了。
奚晚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烧这么烫。
他为了不耽误剧组的拍摄,所以就硬挺着没说,幸好下午的戏是文戏,他的词也不多。
*
下午五点,华颂娱乐总裁办。
云明松看着何锦程发来的消息。
【奚晚落水了,很快就捞上来了。但是下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发烧了,他硬挺着没说,我给他吃了退烧药,等回去之后,你带他去医院看看。】
云明松看着消息,脸色凝重。站在一旁的马骁不敢出气。
云明松扔了手机,皱了眉头,问道:“下午还有什么事情?”
马骁头脑风暴,今天难得没有加班,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但是听云总这话,意思是,还想有点?
他缓了缓,恭敬地说道:“您上次投资的那个网剧项目,现在还在拍摄,您作为投资方,有资格去监督他们的拍摄。”
外面的员工已经在互相道再见了,但是办公室内却没有一点要下班的迹象。
“那就去看看。”云明松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看着拿着手机,“年终奖翻一倍。”
马骁:耶斯,猜对了。
马不停蹄地赶到片场之后,云明松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混在人群里,视线追随着奚晚。
他站在灯光下,眼角微微泛红,面色不正常的泛红。即使是身体不舒服,也站得笔直。
云明松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感。
两个人明明已经结婚了,他却不能以一个公开的身份出现在片场,名正言顺地关心他。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将奚晚抱起,扔在床上,关在房间了。除了他,谁也不能见。每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要天天看着他就好。
可奚晚在演戏结束后,那满足的笑容让他狠不下心,要是他亲手折断了他的羽翼,那他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云明松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平复心情。
终于等到了剧组拍摄结束。云明松在保姆车上等着奚晚。
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脑神经都连着疼,奚晚的忍耐力比较差,一点点痛觉都会在他的身上放大。
他头顶着退烧贴,双眼迷离地看着车上的人,眼神都不聚焦。
“奚晚,过来。”
云明松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一些掌控欲。
“你怎么来了?”奚晚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瞪圆,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出觅食的鸟儿飞回温暖的巢穴。
“我来看看你,何锦程说你发烧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云明松拉过奚晚手臂,将他拉上车坐着。
好近。
奚晚心里想到。
明明已经同床共枕半个月了,但在床下就是会受不住亲密接触。
他身体微微往后扬,但是很快就被云明松制止了。
“不要怕我。”他握住奚晚的手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奚晚并不害怕,只是不想和人靠的那么近。
“我生病了,不要传染给你。”
可是手腕上的力道,并没放松,还是一样的重。
片刻之后,云明松松了手。
他叹了口气,将他头上已经没用的退烧贴拿下来,无可奈何地说道:“下次一定要注意好吗?”
奚晚觉得云明松对自己的协议结婚对象太过于关心了,他自认为懂事地点头,说道:“没事,我一定会在安影后来之前把病养好的,不会耽误我们见家长的。”
云明松一口气梗在心口,差点没下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让马骁以你的名义准备了宵夜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有人欺负你,要和我说。”
有人欺负我吗?奚晚没有感觉,剧组氛围还是不错的。罗殷吵吵闹闹,喜欢八卦。柯逸像个老大哥一样,教了他很多拍武戏的技巧。
至于林枫,确实有点吵,但是他没受到什么伤害,也算不上欺负吧。
奚晚陷入了沉思,他的脑子其实已经快要转不动了,他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
云明松及时撑住奚晚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按在穴位上替他按摩。
奚晚顾不上什么距离,只觉得头痛欲裂,顺从地靠在对方的怀里。
疼痛真的缓解了,他闻到了云明松身上的烟味。
不太好闻,他还是喜欢雪松的味道。
外面吵闹都与车内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