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央没有何绍玉的召来他自然是没别的大事了,于是他回头,连忙点头道:“可以可以,谢谢秋老板了。”
何绍玉笑眯眯地看着柳央,一字一句道:“那,柳兄,下午,玩的,开心啊。”
“好啦,元帅你放心,公务为大,你先去忙吧。”毕秋看何绍玉迟迟不走,担心他误了事,提醒道。
何绍玉重新穿上被送回的那双并不好穿的黑色皮鞋,脚踝处被绷带勒得有些发紧,他却像是毫不在意,只抬眼看向毕秋,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几分。
“我走了。”他说着。
毕秋点点头,往门口退了半步,顺手替他拉开了大门。
何绍玉迈步跨出门槛,却在台阶上顿了顿。他没回头,只侧过脸,鬓角新修的发被风掀起一小缕,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晚上等我一小会,就一会。”
毕秋站在门内,他望着对方挺直的背影。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何绍玉这才真正转身,上了身后的轿车。汽车驶出一段距离,他将手伸出车窗,挥挥手,示意毕秋回屋。
毕秋也跟着抬起手,指尖在风里微微蜷了蜷。直到那道玄色的身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还维持着抬手的姿势,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那串冷饰的叮当声。
毕秋慢慢放下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扶过何绍玉胳膊时的温感,温温的。他轻轻关上门,木门合上的瞬间,仿佛把满城的阳光和那声“等我”都锁在了心里。
“秋老板,小何不对劲啊,你最近要小心他呀。”柳央走到毕秋身后,正色道。
毕秋转身,干笑了几声,道:“柳医生您多虑了,何元帅他,就算是想做些什么,也不至于如此拐弯抹角的呀。”
“你看看他刚才!我话还没说几句,他就装委屈往你怀里钻!”柳央炸了毛,控诉道。
此刻二人像背着何绍玉说坏话似的。毕秋在想:变了个人?那何绍玉之前是怎样的,和刚认识一样么。于是他问道:“何元帅之前是什么样的?”
说到这,柳央像是来了兴趣,与毕秋凑近了些,道:“他之前?疼不吭声,累不喘气,骂就还口,打就上手,受过很多苦,他都一副“一点事没有”的样子。之前我初来乍到给他当私人医生,他那模样吓得我不轻,他那年才十九岁吧。反正总不会像今天这样,包个扎就疼的受不了。还有他那头发。他八成有事。”
毕秋听闻,大概懂了何绍玉是怎么回事了,别的事他不知道,头发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剪短了么,可是他不敢和柳央说,指不定要被调侃到什么时候。他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绯色,眼神躲闪。
“那是很奇怪啊,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吧。”毕秋很庆幸柳央这时没想起来方才他叫何绍玉的称呼,于是忙不迭循着他的话柄附和着。
“嗯,言之有理。”
毕秋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阳光正好。
十九岁,就吓得一个年长他许多岁的人不轻,比刚认识那会还吓人,那何绍玉之前的样子一定很威风凛凛吧!
他想起何绍玉刚才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样的何绍玉,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哥哥。”毕安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门,今日放假,这几日学业又重,睡得晚,所以她起得比往常迟了些。
“醒了?”毕秋抿唇笑起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微微蹙眉,“外面风凉,怎么不多披件衣裳?”
“没事的。”毕安仰头冲他笑,声音甜软,“倒是哥哥该多穿点才是……”说着瞥见他身旁的柳央,连忙规矩地颔首,“叔叔好。”
“你好。”柳央温和应道,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
“对了小安,”毕秋忽然凑近,语气里藏着几分神秘,“哥哥有个好消息,你这些日子学业重,没告诉你,猜猜是什么?”
毕安眨眨眼,道:“什么好消息呀?”
“哥哥的腿好了!”毕秋的笑意瞬间漾满眼角,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他太清楚,这定是小安最盼着的事。
“真的?!”毕安果然眼睛一亮,肉眼可见的立马清醒了,忙不迭凑上前,看着毕秋在原地稳稳走了几步,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太好了!”
她兴奋地往前一蹦,毕秋早有准备,稳稳将她接在怀里。抱着妹妹在院子里转了半圈,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
太好了,她的哥哥真的回来了。
“那我们是要走了么?”毕安忽然想起一开始来帅府是为了将毕秋的伤养好,于是问道。
“不走了,元帅哥哥说要养我们。”毕秋逗着毕安道。
“只是……小安,哥哥以后会很忙,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照顾好自己。”毕秋想起和何绍玉达成的约定,若是哪天自己真出了意外,毕安此后在世上没亲人了,不会照顾自己,不能保护自己,还是有些担忧,于是叮嘱道,
“哥哥放心忙,我已经大了,会照顾自己了!”毕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今年正值豆蔻年华,确实不小了,可在毕秋看来,她始终是是他的妹妹,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可毕安不愿让自己成为哥哥的负担,于是很坚定的回答道。
毕秋欣慰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他拍了拍毕安的肩道:好孩子,哥哥信你。”
“哥哥一会儿要回戏院登台,”毕秋抚着她的发顶笑问,“跟我去看么?”
“当然要去!”毕安用力点头,圆圆的眼睛笑成了弯月,颊边梨涡浅浅陷着,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尽管毕秋的戏她从小到大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我一定给哥哥捧最大的场!”
柳央在一旁静静看着,瞧着这对兄妹亲昵的模样,唇边也漾开温和的笑意。晨光落在院子里,伴着此起彼伏的笑闹声,比阳光还要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