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头看向毕秋,道:“秋先生,不知道您记不记得那人的相貌了?”
毕秋挑了一个何绍玉身上最不明显的特征,尴尬道:“当时太黑了,我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他个子很高…嗯…”
“当时翻译先生正在与那人厮杀,我只能赶紧跑去楼下找人帮忙。”
这话说的含糊,满城里个子高的人多了去了,上哪儿找去?
警署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毕秋听,道:“这联络官是驻太清城的,或许这事该禀报元帅了。”一边观察着毕秋的神色,企图用“元帅”的名号来震慑毕秋,让他说出实情。
他自己分析了半天,发现毕秋还是没有要说别的意思,叹了口气,道:
“从伤口来看,他二人是被他们各自配的军刀杀的,可方才,我们听到了枪声,说明这人是有枪的。秋先生,这件事我们要和元帅说,所以,秋先生,您得先暂时待在警察厅。”
毕秋倒吸一口凉气,道:“好…”
他心里此刻是忐忑,因为据警署长所说,这事要禀报何绍玉,有何绍玉在,应该没什么事吧…
“快撤!”何绍玉被亲兵扶上车时,额角已渗出汗珠。
亲兵见何绍玉这模样,皱起眉头,声音都带了些颤抖,担忧道:“元帅大人您怎么了?”
“快走吧!再不走你的元帅大人要疼死在路上了!”何绍玉声带都要撕裂了,声音带着浓烈的绝望,面色发白,将鞋扔在后座,痛苦道。
亲兵识趣不再问,赶紧叫司机开车。
脚腕的钝痛让何绍玉愈发清醒,若不是提前吩咐那些士兵在楼下点了一堆东西,拖着店小二,现在就不能在车上了。只是方才从窗户边逃走时,何绍玉的脚崴了,走不了路了,只能先回帅府,至于毕秋那边,警察厅那边不叫他来,他也不能去。
何绍玉坐在车上,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颠簸里,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月光,明明暗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枪,脚腕处的钝痛,使他清醒了些,他思量着毕秋此刻的处境,如果自己不来,毕秋会不会怪他。
到了帅府,何绍玉不能叫柳央来,只能故作今夜什么都没发生,坐在案前,等着警察厅的消息。
“再不来都要烂了……”何绍玉等的有些倦了,他的脚腕就这么晾在那,恐怕警察厅的人再不来,自己脚腕里的骨血都要溃烂了
良久,已是后半夜,警察厅的人来到帅府,匆匆忙忙对着屋内高声道:“元帅大人在么,此事实在棘手,我们不得不禀报您。”
何绍玉闻声勾起唇角,还是有些不耐的:虽然此事和自己有关,只是这帮人成天棘手棘手的做借口,警察厅都要被扎成刺猬了,什么烂事都找他。
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刚睡被吵醒的模样,慢吞吞的走出门道:“什么事吵吵闹闹的?深更半夜,扰人清静。”
警察道:“元帅,驻太清城的那位东洋联络官遇刺,没找到凶手。”
何绍玉揉了揉眉心,背过手,故作不在乎道:“那你们叫我是做什么,什么情况不告诉我,你指望他上赶着主动找我来?”
警察慌忙道:“联络官大人当时在听一个戏子唱戏,我们赶到时,屋内也只有那个戏子。致命伤都是刀伤,可我们听到了枪声,应该是带枪的,据那戏子说,那凶手个头高。警署长禀告您,您或许要叫太清城元帅来。”
何绍玉就差没笑出声来了,只得在心里偷笑道:“个头高些…哈哈哈哈…说了一个最没用的…真聪明啊毕秋。”
随后正色道:“已是深夜,惊动太清元帅算什么。你且将那戏子押来,本帅亲自审他。”
那警察迟疑了一瞬,答应道:“是!”随后匆匆回去。
门关上的刹那,何绍玉脸上的倦意褪得一干二净。他走到窗边,望着警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指尖在窗台上轻轻叩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