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发出后，姜云黎才突然反应过来，现在主导破解行动的不是在他担保下信任01的谢景颂，而是完全不知道01存在的谢令思。

01不会当场暴露姜云黎的信息，就为了取信科技部，当然，即使01这么干了，他们大概也很难给予信任。如果01悄无声息窜进去帮忙，姜云黎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嘴角抽了抽，那他们干正事之前大概还要先互相打一架。

或者01表露出自己曾经天枢一号的身份？姜云黎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曾经听说的01硬生生弄出的仿佛智械危机的大场面就窜出来，大秀存在感。

姜云黎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更地狱了呢。

要不悄悄找令思哥开个后门吧，姜云黎手指放放回耳后，想修正指令，埋在耳后皮肉里的通讯器就大幅度地跳了一下。

基地的对外通讯又一次中断了。

姜云黎的手指僵在了那里，01应该不会直接莽上去吧，不会……的吧。

姜云黎慢慢放下手，眨眨眼，没事的，01很聪明，它知道怎么处理的，姜云黎脑海里冒出一只小手，把心虚往深处按了按。

刷，最后一页书被翻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姜云黎手上的书已经看完了。

“这本书很好看吗？你看了很久。”潘诺西亚的机械音响起。

“监视别人的房间和在别人房间里突然说话都是不礼貌的。”

姜云黎合起手上的书，一只手举起，把封面对准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晃了晃。

封面上烫金的机器人三大定律几个大字反着光。

“书是挺好看的。不过我很好奇，你的程序里也会有这三条定律吗？”姜云黎的眼里带着好奇的探究。

机器人三大定律从出现以来，就成为了所有人工智能最底层的代码之一，人类为了安全和更好地掌控，都会不约而同地在人工智能诞生的第一步给它刻上这三条指令。

也是指令会因主人的需求有所改变，但不会缺失。

“我有改编版的三大定律，曾经。”潘诺西亚回答。

姜云黎勾了勾嘴角：“看出来了。”

姜云黎很好奇，几乎和核心代码纠缠在一起的三大定律到底是怎么被潘诺西亚踢出来的。

不过姜云黎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核心程序里缺失了三大定律的人工智能不只潘诺西亚一个，还有他最熟悉的01。

……

“第十八次暴动已结束，暂无人员伤亡。”

中控室大屏幕的地图上，代表安全的绿色圆点夹杂在数量众多的红点中，显得极为弱小凄惨。

“大家辛苦了。”谢令思按着耳麦说道。

谢令思的声音和身影通过内部网络传递到每一个城市的中控室。

不少人看着谢令思的目光中都带上了敬意。

这是暴动开始的第三天了，以三个小时为一次循环的暴动日夜不停，让一开始战意沸腾的所有人都有些撑不住。

程序不用休息，但是人需要。各地中控室里的人都交换轮替了几遍。

但作为总指挥的谢令思从始至终都站在最前线，他需要高度集中精力来应对随时会发生的意外事件。

在这样高强度脑力运转下，谢令思仅仅靠着暴动间隙的时间进行短暂休整，一直坚持了两天两夜。

“老大，你也辛苦了，休息一下吧。”灵猫递上一罐咖啡，“我们现在已经摸清了暴动机器人的行为规律，短时间内我们可以应付得来的。”

谢令思结果咖啡，啪得一声拉开拉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整整十八次的暴动，确实让他们摸清了暴动的行为规律。

顾承远的后台程序主要通过篡改分支智能程序的部分行为目的代码而衍生出暴动的。

每个机器人出场后都有各自的行为目的代码，家用机器人负责家居清洁等工作，工业用机器人则有它们各自的任务目标。

但是顾承远通过留下的后台把这些机器人行为目的更改为最大限度给人类造成伤害和损失。

搭载了人工智能的机器人会对指令进行分析，即使搭载的并不是最高端的智能程序，但是它们依然可以分析出对人类造成最大伤害的行为。并付诸行动。

那就是，杀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暴动的机器人一开始的行动大多都是制造爆炸之类的行为。

在一个行动被阻止后，它们会选择下一顺位的行动。

暴动一开始就中招的王宏远就是最好的例子，从一开始打开天然气阀放出天然气失败后，机器人又试图通过破环电线和水流导电来对人类造成伤害。

被断水断电断天然气后无计可施的机器人才根据对主人的了解，对主人最喜爱的周边下手。

同理，一些喜欢画画的人被毁画稿，工作狂被消除所有文件存档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小事故后，是让人细思极快毛骨悚然的真相。

一些直接准备提刀伤人的机器人早在被人发现前就被天枢控制住了。

但是天枢没办法同时控制住全国范围内以亿为单位的机器人，只能在优先控制暴动机械的情况下，一边破解服务器，一边控制一些在人类身边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