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了手中的刀,就要劈下来,尤令缇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头,令人恐惧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她听见有人走过来,走近了,她的手被强行拉下,她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被人上下打量着。
随即听见身边那人有些口音的官话:“长得不错,留下她,给弟兄们玩玩。”
几个黑衣人发出不善的笑声,等尤令缇回过神来,她的手已经被别在身后捆了起来。
方才那人的话,她听得清楚,一时耻辱席卷而来,令她竟开始想着,若是落入这些人手里,还不如一死了之……
但生死之线的绝望她已经体验过一回,她不想再来一回。
被黑衣人推着走,尤令缇思索着该如何脱身,抬眼望向漆黑的天,忽想起一人来,她犹豫了下,便出声说道:“几位可听我一言?”
几个黑衣人停下脚步,看向她,尤令缇感受到他们的注视,僵着身子不敢动。
见他们没动作,她继续说:“我是当朝户部侍郎高冶的正妻,我爹是翰林院大学士,你们若掳走了我,免不得会被官兵追杀,到时候你们想脱身可就难了。”
黑衣人不语,她又说:“你们要女人是吗,这里……有一个极美的女人,你们带走她便是,我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若你们还要钱要粮,我告诉你们在哪里,只求你们放过我……”
尤令缇涕泗横流,抬眼看去,只见他们紧紧盯住她,很快,她听见其中一人问她:“都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那,你们可会放了我?”尤令缇呼吸急促起来,眼睛因为兴奋显得极亮。
“可以。”
尤令缇心中大喜,将眼泪抹在肩上,带着几人往前去。
没走多久,分散在别苑四处的其他黑衣人听见口哨声聚集过来,尤令缇扫了一眼,约莫有十数人,她缩了缩身子,沉默地在前带路。
黑衣人分出几个人去库房取财物粮食,又有另外三人往前院去了,仅剩下两人由她带着,往库房边上那个关着姚窕的僻静小院而去。
小屋中的姚窕靠在墙角,双眉微微蹙起,半梦半醒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姚窕醒转过来,看向门口,心中升起希望,深夜而来的人,会是高冶吗?
随着一声锁头被利器劈开的声音,姚窕的希望落了空,门被踹开,冲进来两个人,举着火把,蒙着面,二人四下扫了一圈,很快看见角落里的她。
扫把靠近她的脸,她听见那二人笑出声来,嘴里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他们不是嘉朝人,姚窕想到此处,便警惕起来,抬头看了二人一眼,不由问道:“你们是何人?”
他们并不说话,其中一人伸手将她抓起,推着她往外走,姚窕脚被捆着,跌在地上,那人拿刀割开她脚上的绳子,又将她拉起来。
姚窕踉踉跄跄往外走,出了房门,看见院子里还有一人,走近了,才发现是尤令缇,她也被绑着。
尤令缇没去看她,反而看向黑衣人,说道:“你们要的都找到了,现在可以放我了吗?”
两人没回答,反而推着她和姚窕一同往前,尤令缇开始慌张:“你们不是说会放了我!”
“啪!”尤令缇脸上被扇了一掌,血从嘴里流出来,她怔愣着往前走,转头看了二人一眼,看见他们手里的刀,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绝望地流着泪。
别苑外,为首的黑衣人清点了遍人数,便上了马,有一人上前,指了指姚窕两人,那马上的人看过来,说了句什么,那人便折返回去。
姚窕看着越走越近的人,往后退了几步,耳边传来尤令缇的尖叫。
只见那人抬起手向自己劈来,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姚窕醒转过来,只觉乏得很,空气中有股青草的气味,她慢慢睁开眼来,眼前一片昏暗,依稀能听见几声说话的声音。
而那声音,像是从上面传来的。
姚窕动了动身子,坐起来,手心下是湿润的泥土,她眯起眼扫了眼四下,看见尤令缇躺在不远处,一缕光自上而下,落在她的脸上,她蹙着眉,还没清醒过来。
这是……山洞?
又像是,地下。
她正思索着现下的情形,头顶上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她凝住呼吸,看见尤令缇头顶忽亮了一块,有个人从那亮光处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