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姚窕的话,尤令缇反而笑出声来。
“两情相悦?”尤令缇露出个讽刺的笑,“你以为高冶是什么好人么?”
当年姚家被诬陷一案,高冶在其中推波助澜。
姚窕兄长是他多年的好友,他不也狠得下心吗?什么君子,人面兽心罢了。
尤令缇上下打量着她,她倒是开始好奇了。
与高冶成婚多年,她从未见过高冶对谁上过心。高冶确实对姚窕有意,姚窕现下看着也是对他有情。
可若是姚窕知道她的情郎是谋害她全家的凶手,那又当如何呢?
她可太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不过姚窕方才的话倒提醒了自己,将她关在这里并非上策,她还等着看他们二人的奸情败露,为千夫所指呢。
高冶对她的薄情,对她的折磨,她要一一还回去。
尤令缇拂袖而去,看着婆子将门锁好,她带着丫头往正院去。
丫头秋白低声说:“夫人,二姑奶奶回来了。”
尤令缇点下头,这几天高泠娘每日会去粥棚布施巡视,一般到申时才回来,今天回来得却早。
等到了高老夫人住的正屋,高泠娘正坐在榻边服饰高老夫人喝解暑汤,见到她进去,对她笑了下。
“尤氏,淮儿那边的解暑汤可送过去了?冰块还够不够用?”高老夫人见了她便问。
“母亲,晌午便送过去了。”尤令缇在圆凳上坐下,“冰块是够的,早晨大夫来看过了,说是不让用太多冰,免得寒气入体,反而不好。”
“大夫怎么说?”说起高淮,高老夫人满面愁容,自上次从刑部回来,高淮便一病不起,身子本就虚弱,身上又受了重伤,每日里昏睡不止。
“大夫说夏日里倒是不相干的,等立秋后,屋内便不能见风,若有差池,怕会不好。”尤令缇面上也露出点忧色来。
高老夫人沉默了几吸,才说:“按大夫说的做便是。”
“是,母亲。”
“母亲,您也别太担心,四弟这病好好坏坏的也有些年头了,最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说不定过几天又好起来。”高泠娘将药碗放到一边,“我那里又新得了几支上好的山参,过两天我就让人送来给四弟补身体。”
高老夫人欣慰地笑着点头。
高泠娘看了眼身边的丫头,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屋子里的丫头婆子纷纷退了出去,房门关上,高泠娘轻声道:“母亲,今日我去云渺寺粥棚布施,那边发生大事了。”
高老夫人尤令缇两人看着她,她继续说:“昨天夜里,有盗匪突袭了云渺寺,将寺里藏着的几十袋米都抢走了,守在云渺寺的兵士被那群歹人全杀了,还有几个和尚也……”
“怎会发生这等事?!”高老夫人心惊,这可是在京郊,天子脚下,什么贼人敢如此放肆。
“说是盗匪,我估摸着他们是北狄来的细作。这伙人潜入京中已久,前阵子被殿下捉住了几个,都是死士,在牢里服毒自尽了。没想到城外还有这么多……”高泠娘有些后怕,昨夜她们都睡下后,那伙人就在云渺寺行凶,高家别苑离云渺寺可不远……
“这是要大乱了,北狄人怎会到我们京城来了!”高老夫人抚胸叹道,“那我们可要早点回京?”
“现在还不可,现下还不知道那伙人藏身在何处,我们若是贸然回京,恐怕会有危险。”高泠娘安抚高老夫人,“母亲,您别担心,刑部的人已在四处搜查,城防军也来了,指挥史分派了一队人来守着我们别苑,应当是无事的。”
高老夫人心下惴惴,高泠娘又安慰了几句,才和尤令缇一起出了屋子。
“嫂子,从今晚开始,夜里内院外院都要有人守夜,别苑的护卫您安排着他们换值巡查,还有那些丫头婆子,让她们夜里都警醒着些。”
“好,我等会儿就去安排。”
两人又商量了些对策,便各自散去了。
暮色四合,夜深之后,别苑格外寂静。
别苑外的兵士两人一组,手持火把,踱着步来回巡查。
树林深处,一行人脚步急促,穿行在夜色之中,很快在树林外围停住。
过了许久,箭矢的破空之声和着蝉鸣,打破了夜的沉默。
箭头急急插入巡逻的兵士喉管之中,穿过他的血肉,射进围墙的砖块之间。
另一名兵士转头,见同伴血流如柱,惊叫出声。
他拿起竹哨要吹,黑暗中一黑衣人疾步向前,手持弯刀,利落地割破了那兵士的喉咙。
余下的黑衣人如箭矢一般射出树林,在夏夜的宁静中,冲向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