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有什么事,匣子里还有一些银两和首饰,你拿去……”
“小姐!”磬竹脸色都白了,有些慌乱地握住她的手。
“……我会回来的,等我。”姚窕露出个勉强的笑。
随即出了门,消失在院外的小径尽头。
夜幕已降,姚窕一路避着人,到了云澜院边的小院子,那是高冶的书房所在。
门口的小厮听了她的话,找了姜管事来,姜管事见了她,恭敬地将她迎进书房边的屋子里。
“爷应当已下衙了,四夫人您在此处稍等,等爷回来了我便带您过去。”姜管事退出去,又让丫头端了茶水糕点来。
足足等了三刻钟,高冶才回来,姜管事进来请她去书房,姚窕心头乱跳,整理了下衣裳,随他进了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来高冶的书房,书房两边的烛台上燃着十数支蜡烛,照得屋内亮堂堂的。
屋子正前一张楠木书桌,右侧立着一个书架并一个博古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博古架上却只摆着两个花瓶,其他格子里摞着不少起了毛边的书和几方砚台。左侧则立着架孤山雪景屏风,能看见屏风后摆着张榻。
高冶刚下衙,穿着身绯色官袍,坐在书桌前,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高冶很快移开眼睛,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余光见姚窕身影走近了,来到他身侧,猝不及防跪了下来。
他忙转身去扶她,望进她泛红的眼睛里,心立时便乱了。
姚窕跪在他的膝边,攥紧了手心。
她现在似乎越来越习惯用这样折辱自己的方法去达到目的,她的尊严于她来说,是现在最放得下的东西。
她红着眼睛,泫然欲泣:“衡舟哥哥,求您帮帮我。”
“发生了何事?”她的手臂纤细,他几乎一手就能环住,但力气却大得很,轻了扶不动,重了他又怕弄疼她,于是他半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放缓了声音。
“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妹,从前在姚府和我一起长大,姚府落败之后,便被充为官奴。前几日听说跟着贵人们出城了,在京郊遭遇匪患,至今下落不明,她年纪小,这些年来很不易,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我实在是……实在是不忍看她平白送了命……”泪珠落下,姚窕跌坐在地上,抽泣道。
双手被温热的触感拢住,她低头,是高冶拉住她的手,他的声音很轻柔,落在她的头顶:“起来说。”
她便就着他扶她的力起了身,他要收回手,她忙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抬头看他:“衡舟哥哥,可不可以帮帮我?”
她轻轻蹙着眉,露出柔弱的神情,她知道,她这样最能让人心软。
高冶耳朵微红,不由稍稍移开眼神,眼睛向下,不期落在她的唇上,饱满嫣红,微微张着,他又移开,脉搏一下跳得比一下重。
“此事不难。”他回了下神,才看她,她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听了他的话,眉间那点愁绪终于散去一些,“近来京中虽有匪患出没,却不足为惧,若你那表妹如你所说,是这些天随贵人出了城……”
高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姚窕握紧他的手,他又说:“我让人去城外各处探查一番即可,别担心。”
“衡舟哥哥,多谢你。”姚窕露出感激的笑来,转而又有些小心翼翼,“我想一同去,可以吗?”
“城外危险,还是不要……”
高冶婉拒,还未说完,她便扑到自己怀中,环住了他,她瓮声瓮气的:“您就让我去嘛,您的人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万一错过了岂不是白费工夫,我会很小心的,您放心。”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双目映着微弱的烛光,轻轻晃着他的手臂。
他不免心神荡漾,抬手抱住了她,想了想说:“好,我同你一去。”
听到她如释重负的感谢,他轻轻牵动唇角,笑了下。
这个笑容很快又散去,怀中的她也环住他,他们紧紧相拥。
仿佛只有在此时,他不是别人的夫,不是高家未来的家主,她也不是别人的妻子。
但出了这扇门,他又能给她什么。
他们这样又算什么呢。
是偷情。是通奸。
是为世人所不齿的。
他将她抱得更紧,似是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抬起头,投来疑惑的目光。
望着她比夜昙还要清丽娇美的容颜,他的眼神逐渐迷离,低下头去,她似是娇羞无限,闭上了眼睛,眼睫轻轻颤动着。
她的香气再一次涌入他的鼻间,双唇就要触碰的一瞬,房门忽然被人重重踢开,他很快清醒过来,抬手扣在她的脑后,将她埋在怀中。
抬眼看去,他神色一变,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冶儿!你……你们!”高老夫人站在门口,看见抱在一处的两人,脸色剧变,震怒之下竟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