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姚窕约了沈景一叙,用令牌出了门,在安北侯府略坐了坐,从侯府角门出去了,另雇了顶轿子往约好的地点去。
碧云轩后的巷子里,停着辆马车,马车不远处,站着厉风,见她下了轿子,迎上前来道:“姚小姐,大人在车里。”
姚窕点头,脚步不停,刚经过他,又听见厉风低低的声音传来:“她被睿王的人带走下落不明。”
姚窕回头看他一眼,厉风低着头,瘦削的脸看不清神情。
她心中一沉,脚步停住,厉风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变道:“大人还在等您。”
姚窕收敛神色,往前上了马车,秦贽坐在车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距上次不欢而散已有小半月,秦贽穿了身玄色常服,靠在车壁上,双眉不自觉蹙起一道浅浅的痕迹。
“大人。”姚窕坐下来。
秦贽见她端端正正坐着,有些拘谨的模样。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只觉得她又瘦了不少。
秦贽收起多余的情绪,将眼神移开,问:“你有何事要说?”
“大人,前几日乞巧节,长公主来了高府,言语之中对宸王殿下颇为赞赏,这两日又请高泠娘去了公主府,听说一同去的还有两位内阁大人的夫人,我想着,可能事关立储一事。”姚窕小心道,在心中思索着等下怎么问姚宜之事。
秦贽不语,近来睿王殿下的好几个支持者倒戈,他们的人在京中失了势,再加上边关北狄诸事,一时间睿王一党处于下风,处处受人掣肘。
从前几番交手,他们以为宸王一党中,高聿城府极深,手段又狠,现在高聿被他们斗倒,高冶逐渐取代了宸王一派中高聿的位置,他们却发现,高冶比从前的高聿更难对付。
更何况,还有万分重要的东西在高冶手中。
秦贽冷声道:“可还有别的?”
“大人,我……”姚窕谨慎措辞,抬眸看着他道,“我已顺利接近高冶,只要再等些日子,等我能近他的身,我便去找您要的东西。”
秦贽看她,见她眼神柔顺,又露出一贯的乖巧,从前,他见她这模样只觉得遂心如意,现下听了她的话,却又不禁想着,高冶是否就是被她这样的神情所迷惑。
秦贽脸色又阴沉了些,听见她问:“大人,宜儿最近去了哪里,怎么也没个信儿?”
又是她的宝贝妹妹。
她见了他,就只会问她的妹妹。
“她很好。”
秦贽冷淡回道,下一瞬便见她胸口起伏,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她看着他,半晌才说:“大人,你不可以骗我的。”
她的声音里有些委屈,又有些薄薄的怒气。
她生起气来,比她柔顺的时候还要生动。
但她为别人生气,让他也有些愠怒。
他的目光攫住她的面容,沉声道:“你在怀疑我?”
姚窕摇头,红了眼眶:“大人,您想怎样对我都可以,但妹妹她还是个孩子,大人,我知道……我知道她是被人掳走了,求求您,能不能救她回来?”
车内沉默了一瞬,随后秦贽冷然一笑。
“很好,我竟不知我身边出了内鬼。”秦贽伸手箍住她的下颌,冷峻的眉眼低沉下来,如鹰一般迫视着她,眼底冰凉一片,“你妹妹诱惑人的功夫莫不是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