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令缇看他一眼,又扫了眼姚窕。
她的,姘头?
“母亲,朝堂上的事四弟妹如何会知道。”高冶神情恢复平静,眼风都未偏一下,“四弟妹,你先回去罢。”
“是。”姚窕退出屋子。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沈誉上奏,参高聿高淮两父子前些年贪墨军饷贻误战机一事。
那次大败令朝廷元气大伤,直至今日都没缓过劲来。
所以圣上看完奏折大怒,连高聿这样的内阁成员也免不了被暂时免职。
而后几天,高淮仍被关在狱中,连探视也不让。
直到这天傍晚,有婆子过来传话,说是刑部那边终于松口,允许高淮妻子前去探视。
只是如此一来高老夫人怕是认定了,沈誉因她才参这一本。
高老夫人虽万般不愿,却也没办法,准备了一些换洗衣物并药品让她送进去。
姚窕并非第一次进刑部大牢,她也曾被关押在此处。
她跟着狱卒往里去,一下地牢便闻见一股血气,往深处走两步,听见牢房里传来惨叫,她隔着门一看,高淮一身的血,躺在地上,而他面前,正是参了他一道的沈誉。
沈誉现在是神武大将军,交出兵权之后,兼任刑部左侍郎。
沈誉侧头看来,只一眼便站起身,朝外走来。
姚窕让狱卒把带来的东西送进去,沈誉经过,低声说了句“跟我来”。
初春的夜依然有些凉,姚窕立在刑部大牢出口,离她几步远站着的人,是沈誉。
“你还好吗?”沈誉的嗓音不似从前清亮。
“都好。”
“高淮,他是罪有应得,你放心。”
“沈将军公正,是为朝廷做事,我知道。”
沈誉看她一眼。
灯下恍恍惚惚,只照出她侧脸的轮廓。
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现在这样。
从前虽订了亲,却也不曾有过什么逾矩的行为。
他曾经是那么喜欢她。
但也都成了过眼云烟,现在他有他的家,他的妻。
只是午夜梦回,他有时也会想起她笑意晏晏的模样。
所以能帮她一把,他也是愿意的。
“沈誉。”从夹道走过来一个人,一身黑色劲装,眉眼深邃。
“秦大人。”
“在此处干什么?”
秦贽走过来,目光从姚窕身上扫过。
“姚小姐来送东西。”沈誉感受到秦贽目光停在他身上,“属下正要送她出去。”
“不必了,我送她。”
“……是。”
沈誉离开,秦贽上前来,似笑非笑:“你莫非是在此处叙旧情?”
姚窕今日没心思应付他的多疑和阴晴不定,转身循着记忆往外走。
秦贽抓住她的腕子,一用力将她转了过来。
“放手!”
“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秦贽见她异常苍白的脸,言语中有些关切之情。
“我的委屈都是你给我的!”姚窕挣开他,双目泛红,“秦大人请自重!”
“还有。”她又转过来,一双漂亮的杏眼紧紧盯住他,“秦大人既已抓了他来,就叫他别再回去!”
说罢便提起裙角往外跑,逃似的。
刑部外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送她来的,还有一辆,她看见,旁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挺拔清贵如修竹。
不知怎的,她的泪不受控地掉下来,她提着裙角朝那人跑去,直到撞进他的怀中,她伸手抱住他,带着哭腔:“衡舟哥哥……”
靠着那僵硬却温暖的胸膛,她的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泪沾湿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