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床上躺着玩。”
池千夏打断她,说着自己也起身,拿着恐龙就朝床铺走去了。
“……”
杨采薇看着被抢走的恐龙毛绒玩偶,又看了看池千夏认真盯着屏幕的侧脸,心底有些无语,但是还是跟着池千夏起身去床铺上了。
池千夏坐在一边,等着杨采薇进里面,她要躺在外面。
杨采薇乖乖进去躺着,继续打游戏,两只手握住手机,这下操作果然灵活了很多。这一局打得格外顺利,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推到对方水晶,稳稳拿下胜利。
结束的那一刻,杨采薇开心地轻轻晃了晃腿,下意识碰了碰池千夏的脚。“又赢啦。”
她侧头看向池千夏,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池千夏也看着,心跳骤然失控,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呼吸都轻了几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怕杨采薇只是把她当成关系好的舍友,怕说出口之后,连这样的陪伴都不复存在。
池千夏猛地收回目光,忽然下床,假装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打了,太晚了,该睡觉了。”
今晚的游戏赢了又赢,杨采薇很开心,她忍不住抱着恐龙毛绒玩偶轻轻左右翻滚了两下。
池千夏喝完水,转头看到这一幕,心跳又一次乱了节奏,连忙转身走向洗漱台。“我去洗脸。”
她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喘了口气。
池千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间不出所料的流出一点点鼻血。
她真的没救了。
杨采薇只是一句话,只是一个笑容,就让她方寸大乱。
池千夏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全是杨采薇刚才的样子:抱着恐龙的样子,打游戏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那些不轻易的触碰,真的很要命。
她喜欢杨采薇。
第一次见,就喜欢了。
可是怎么办,杨采薇对她不感冒。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杨采薇已经躺到了床上,怀里抱着两只毛绒玩偶,睡得安安稳稳。呼吸轻轻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毫无防备的样子。
池千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床边站了很久。
她轻轻的坐下,深夜的宿舍很安静,她低头看着杨采薇熟睡的脸,指尖轻轻悬在她的发顶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她怕吵醒她。
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的冲动。
池千夏轻轻拉过被子,替杨采薇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淡霸道的人。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床,她现在还没有睡意,所以暂时不躺在杨采薇的床上。
池千夏把宿舍的灯关了,只在自己的床上开了一盏小夜灯。她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爸爸妈妈的事,其实还在她心里一顿烦乱,挥之不去。
刚刚那些糟糕的、烦躁的情绪,被杨采薇一点点抚平,虽然心情好点,可也没有完全退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爸爸妈妈这次的靠近。
就在她快要睡下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池千夏皱了皱眉,点开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发信人依旧是她妈妈。
短信内容很短,却像一颗炸雷,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千夏,我们知道你不想见我们,但有些事必须告诉你。你姐姐身体不好,我们回国,一是陪她治疗,二是……我们想把当年的事,好好跟你说清楚。”
姐姐身体不好?当年的事?
池千夏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尖泛白。
她一直以为,父母当年把她丢在国内,只是因为忙着生意,只是因为不在乎她。可“当年的事”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尘封多年的疑惑。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过怀疑。为什么明明是亲生女儿,她却能被轻易抛下十几年?为什么不管她怎么闹,他们都不肯回来,却在现在突然决定回国定居?为什么妈妈今晚的语气,除了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苦衷?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让她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再一次掀起巨浪。
她一直以为自己恨他们,恨他们的缺席,恨他们的漠视。可此刻看见这条短信,她才发现,心底深处,居然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期待那些年的冷落,不是因为不爱。
期待那些年的抛弃,另有隐情。
池千夏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她没有回复,也没有拉黑,只是默默把手机反扣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
一边是缠绕多年的心结与疑惑,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温柔与心动,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难眠。
杨采薇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池千夏坐在她自己的床铺那边,夜灯在开着,人好像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