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采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她不明白，刚才还在梦魇中的池千夏，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现在脑海中都是池千夏刚刚恐慌茫然的样子。

那样子的池千夏看起来真的好可怜。所以，现在池千夏抱的紧紧的，她也没想推开她。

池千夏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她的脸埋在杨采薇的颈窝里，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的颤抖也没有停止，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没多久，杨采薇就感觉到自己脖颈间有一点潮湿的感觉。

她惊讶的微微张嘴：眼泪？池千夏在哭？

这个认知让杨采薇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一直以为，池千夏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她霸道、强势，永远都带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此刻，她却在她的怀里，脆弱得让人心疼。

杨采薇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心里的慌乱和抗拒慢慢被“池千夏好可怜”给取代了。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池千夏的后背，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温柔。“池千夏，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池千夏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了，只是依旧没有松开杨采薇，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再次坠入那可怕的梦魇里。

杨采薇就这么被她抱着，一动也不敢动。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池千夏的心跳声，强劲而有力，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的心里也乱糟糟的，有疑惑，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池千夏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会让她如此害怕？杨采薇也不敢问，就这么静静的任由她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池千夏的声音终于在黑暗中低低的响起，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抱歉。”

杨采薇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为什么道歉。“什么？”

“刚才，吓到你了？”池千夏的声音更低了，脸依旧埋在杨采薇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让她的皮肤微微发烫。

她倒是没有被吓到，就是有些震惊。

“没事。你是做噩梦了吗？”杨采薇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很多人都会做噩梦的，不用道歉。”

池千夏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僵硬：“你……真的没被吓到？”

杨采薇沉默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鼻音软糯的应了声。“嗯。”

应完声，她顿了顿，又老老实实补充道：“就是有点惊讶，刚刚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

池千夏顿了下，耳根瞬间微微发烫，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泛了热，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尴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她偏过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刚刚是什么样？”

杨采薇抿了抿唇，手指轻轻摩挲着恐龙玩偶的耳朵，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很小很轻。

“有点可怜。”

“……”

池千夏猛地皱紧眉，心底一阵无语，更夹杂着几分无地自容。那点因梦魇残留的脆弱和羞赧瞬间被窘迫冲散，她不想再对着杨采薇，更不想再提刚才的事，干脆猛地翻身背对着她，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硬邦邦道：“睡觉。”

杨采薇彻底懵了，看着她骤然冷下来的背影，心里嘀咕着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前一秒还脆弱得掉眼泪，下一秒就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池千夏。她抿了抿唇，想起被池千夏抢过去又抱在怀里的恐龙玩偶，小声提醒：

“你先把我的恐龙还给我。”

池千夏闻言，手臂往后一扬，背对着她直接将恐龙玩偶丢了过来，玩偶刚好轻轻砸在杨采薇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属于池千夏的味道。杨采薇接住玩偶，却半点没生气，她抱着玩偶贴在胸口，心里忽然就懂了，池千夏应该是在别扭，在不想面对刚刚那个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自己。

她好像发现了池千夏的秘密……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不幸的事。

她小心地把玩偶抱紧，又将掉在一旁的手机捡起来放好，轻轻躺回枕头上，被褥间还残留着两人相贴时的温热。杨采薇想起刚才池千夏颤抖的身体、慌乱的呼吸，还有自己颈间那一点潮湿的温度，她心里软乎的觉得池千夏真的好可怜，她忍不住对着池千夏的后背，轻声说了一句：“池千夏，晚安。”

池千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后背依旧对着杨采薇，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有攥紧的床单微微松了几分。杨采薇的声音轻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她的心上。黑暗里，她的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心跳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温热的气息在被褥间散开，悄悄应了一声无人听见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