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夏猛地侧过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她沉默了两秒,好像是在想什么,最后声音忽然冷硬的说道:“不换。”
这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带着池千夏惯有的霸道,杨采薇早该料到这样的结果。她站在床边,发现池千夏眼底有一份她改变不了的坚定。心里那点试图厘清缘由的念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杨采薇想着问她为什么,但是又觉得反正问了也是白问,池千夏估计不会好好解释自己的行为,与其再费口舌讨个被人凶一顿的结果,不如干脆不再多问。杨采薇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行吧,那你不换就不换。”
她弯腰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尽量不碰到身边的人。杨采薇躺下后,下意识地往床边挪了挪,然后伸手从枕头边捞过那个陪伴了她的恐龙毛绒玩偶,把它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柔软的绒毛,心里那份因为拥挤而生的不自在渐渐淡了下去,抱着她的恐龙就能获得一点安全感,哪怕身边躺着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池千夏。
池千夏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杨采薇的动作,目光盯着那只恐龙,又看看自己的河豚:她那么喜欢那只恐龙吗?
她微微侧过身,随意的戳了戳自己的河豚毛绒玩偶。刚才杨采薇没有追问原因,让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莫名的失落。她其实很想告诉杨采薇,她不是喜欢这张床,而是喜欢身边有她,喜欢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入睡。可这些话,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只能化作一句生硬的“不换”。
池千夏见杨采薇抱着玩偶不再说话,宿舍里又陷入了沉默,池千夏不想让这份沉默持续下去,目光依旧落在杨采薇怀里的恐龙玩偶上,她犹豫两秒,忽然有了主意。
池千夏拿着河豚玩偶,小心翼翼地往杨采薇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然后,她伸出手,让自己的河豚玩偶轻轻蹭了蹭杨采薇怀里的恐龙玩偶,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又有些笨拙的刻意。做完这一切,她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的玩偶叫什么名字?”
杨采薇正抱着恐龙玩偶玩手机,忽然感觉到怀里的玩偶被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了池千夏的声音。她转过头,愣愣地看着池千夏手里的河豚玩偶,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恐龙,眼神里满是疑惑。“啊?没有名字。”
她从来没想过要给玩偶起名字,买回来之后就一直这么抱着,久而久之,玩偶就成了她睡前的习惯陪伴,至于名字,似乎没那么重要。
池千夏听到“没有名字”这四个字,垂眸看杨采薇,她把河豚玩偶往恐龙玩偶旁边又凑了凑,忽然说道:“那叫它河豚吧。”
“……”杨采薇瞬间无语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恐龙,又抬头看了看池千夏手里的河豚,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反驳道:“你管一只恐龙叫河豚?池千夏,你认真的吗?”
她实在不明白,池千夏是怎么把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动物联系到一起的。而且,更过分的是池千夏还管她也叫河豚,在她眼里,什么都是河豚?
池千夏却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仿佛自己想出了一个绝佳的名字:“嗯,你的恐龙叫河豚,我的河豚叫恐龙,这样多有意思。怎么样,好听吗?”
杨采薇皱了皱眉,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个颠倒的命名方式,实在没法把它和“好听”两个字联系起来。她抱着恐龙玩偶往后缩了缩,试图和池千夏的河豚玩偶拉开距离,语气里满是无奈:“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这明明是恐龙,怎么能叫河豚呢?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池千夏忽然有些不依不饶,她轻轻把河豚玩偶往杨采薇怀里又推了推,几乎要贴在恐龙玩偶的脸上,又继续说道:“名字就是个代号而已,叫什么不一样?我觉得挺好听的,又好记又特别。”
杨采薇看着眼前这只被强行安上“恐龙”名字的河豚,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被取了“河豚”名字的恐龙,只觉得一阵头大。她算是发现了,池千夏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就根本没法讲道理,尤其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她总能找出各种奇怪的理由来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要,我的玩偶不需要名字。”杨采薇轻轻地摇了摇头,把怀里的恐龙玩偶抱得更紧了些。“你给你的取就可以了。”
池千夏见她拒绝得干脆,也没有多想,就只是轻笑一声,又往杨采薇身边靠得更近了些,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空隙,她低下头,看着杨采薇怀里的恐龙玩偶,声音放得更软了些,试图说服杨采薇。“我的有名字,你的没有,那它会委屈吧?”
池千夏靠得太近,杨采薇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脸颊瞬间微微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已经退到了墙边。她只好偏过头,避开池千夏过于灼热的目光,心里有些慌乱。“它是恐龙,不是河豚,一点都不像,而且玩偶怎么会委屈,你就是强词夺理。”
“我没有强词夺理。”池千夏坚持道,伸手轻轻碰了碰恐龙玩偶的脑袋。“你看它都不反抗,肯定是喜欢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吧,你的恐龙叫河豚,我的河豚叫恐龙。”
说完,她不等杨采薇反驳,就把自己的河豚玩偶放在了两人中间,刚好和恐龙玩偶并排躺着,像是在宣告它们的“结对”。然后,她侧过身,面对着杨采薇,眼底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语气却依旧装作一本正经:“这样以后我们的玩偶就是好朋友了。”
杨采薇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又看了看中间并排躺着的两个玩偶,心里的无奈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她不知道池千夏到底在想什么,感觉池千夏有一点幼稚,但是也不敢说她。
杨采薇只默默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反驳,只淡淡的说了一句:“随你吧。”
她没有把池千夏的河豚玩偶挪开,任由它和自己的恐龙玩偶并排躺着。宿舍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有之前的尴尬和紧绷。
池千夏见她不再反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恐龙?”池千夏想起了什么,又开口了,目光落在恐龙玩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