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擦擦。”叶正朗也坐了下来，后背和毛巾一起递给她。

季婕照办，拿毛巾探进他后背一下下擦，边问：“那是新员工吗？”

“对。”叶正朗说：“来了一星期多，会讲英语，今天给我翻译算是用上场了。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跟你商量。”

有事打电话就行，要么等他回家谈，何需亲自来工厂？可见这事不一般。

“我之前的住家雇主让我回去帮忙。”

再不一般，叶正朗也没想到这一茬上，他回头看人：“赵总那家？”

“是。”季婕把毛巾反过面，给他后背又擦了一遍。

她没往下说话，等着叶正朗表态。

上次他强烈反对，这次会不会一样？

假如一样，她是不是就不去了？

她其实没有拿定主意。

一方面觉得小人儿没人照顾实在罪过，日薪2500也百年一遇。

另一方面担心儿子，他个头长，脾气也见长，关键是还谈恋爱了，漫长暑期不知要约会多少次，叶正朗工作忙碌能不能兼顾？

而且那个赵先生，她不雅的一面被他目睹被他误会，她没有必要向陌生的他解释自己的私事，解释了人家也未必感兴趣听，听了也可能不信，又知道她知道他的丑事，她还不自量力冲人放过狠话呢，总之有隔阂，她不愿意再跟他接触。

后背擦干了，季婕叠好毛巾放一边，改拿纸巾给叶正朗擦额上的薄汗。

她不作声，叶正朗也不作声。

这事他能同意就怪了，一家三口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天，怎么又来变故。

上次他就反对，这次她还敢问。

上次她偷摸跑了，这次是不是要故伎重演？

办公室里空调呼呼吹，桌面放着刚谈成的新订单，那一篮子新鲜水果谁都没有动过。

叶正朗忽尔笑了笑，说：“明知道我不支持，你还专程跑一趟来问。”

季婕也笑：“我总得要尊重你。”

“你这是做做样子的尊重。”

“连样子都不做，那就真不尊重了。”

叶正朗又笑了起来，看着哪想了想，像做了重大决定，叹气说：“如果我再反对，下次你还尊重我吗？”

季婕点头。

叶正朗：“那你去吧。少宇你别担心，我会看好。”

少宇放假呆在家，估计也是她不得不问他的原因。

原以为季婕会大喜，毕竟他让了很艰难的一步而她得偿所愿，她却笑意淡淡，甚至有些烦愁，说：“我怕见了雇主会尴尬。”

叶正朗意会，也想起了什么，告诉她：“那事我跟赵总解释了，也让他跟赵太太澄清。可能澄清过了，赵太太才重新聘用你。”

季婕一脸问号。

叶正朗拿了颗荔枝掰皮，说：“那天我去岩天谈事，遇到赵总了，顺便聊了几句。他人还行，挺有诚意的，至少不会高高在上，不装13。”

对比起来，后续代表岩天跟他商讨协议事项的赵增就差远了，一个人人皆知的私生子，一朝翻身嚣张跋扈。

季婕消化了一阵，顿悟。

“你跟人家聊那事了？”

“对呀，”掰好的荔枝放季婕嘴里，叶正朗说：“有机会当然要澄清，不能让他们误解我老婆一辈子。”

季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事她自己解释是一回事，俩男人谈论是另一回事。

他们聊的过程，会“重温”当时衣不遮体的她吗？

“………………”

季婕不会了，都不知该不该说叶正朗又该怎么说他。

他呀，没半点顾忌。

季婕吐出嘴里的荔枝，她怕吞下去自己会咽死。

她站起来走哪。

“去哪？”

“洗手间。”

“别去。”叶正朗拿过车钥匙，拉她走。

“这厕所谁都用，脏得不行了。忍忍，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