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夫人,这是国王的命令。”
“王宫发现了亡灵法师的痕迹,在抓捕到亡灵法师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王宫半步。”
声音很大,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
那对水系的姐妹花蹭到了宿云微的身边,表情都有些不安。
王城的小姐少爷们可能还有他们的母亲陪着,但是副城的贵族子嗣基本都是孤身一人来的。
最多带两个贴身仆役,也不能随他们入宫。
茱莉亚问道:“这是到底怎么了?”
事情在朝着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先是公爵府的二小姐坠楼,再是王宫侍卫阻拦他们离开。
今天难道不是国王为他们特意设下的庆功宴吗,不该是轻松愉快的吗?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宿云微正了正神色:“不清楚。等下别乱跑,跟紧我。”
她以为自己看穿了国王的目的,然而现在看来,好像又没有这么简单。
为一个婚约费不可能这么大的力气,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宿云微很有自知之明。
伊芙琳握着茱莉亚的手,她握着茱莉亚的手,在脑海中迅速地回忆着,一桩桩一件件,从她睁开眼睛,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
所有事件,都可以以学院教授进入王城为划分点。
所以缚灵怪不是爱丽西斯的手笔,很可能,其实是国王的。
目的呢?目的是什么?
宿云微快速思索着,她在这个世界里顶上了一个全属性天才的名号,国王为什么不想让她参加考试?
不希望她进入魔法学院,甚至光明殿堂吗?
失去一个全属性天才对光明殿堂会是损失吗?从很久以前起人族的国王不就该是和光明殿堂站在统一战线的盟友吗?
难不成国王还准备带着他们一起叛出光明神殿?
西里尔为什么要让她第一个参加考试,是因为害怕迟则生变吗?生出类似缚灵那样的变故?
宿云微眼皮一跳,觉得自己的猜测好像有点过于大胆了。
等一下——光明殿的传送法阵是不是坏了来着?为什么会坏?
光明殿的法阵相当于镶嵌在整个艾瑟兰亚大陆上维系连接的枢纽,维系着整个大陆的运转。
如果传送法阵被破坏了,不就相当于打仗的时候烽火台瞭望塔被人铲了吗,城池沦陷了都不知道。
学院的人如果修好了损坏的传送法阵,看出来法阵是因什么而损坏了吗?
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招生而来的吗?
她忽然看向了西里尔——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荒诞不经的舞会上?
其他教授呢?
她又看了一眼西里尔身上的法袍。
这还是宿云微第一次见他穿法袍。
法袍是法师的象征,魔法学院的新生法袍蕴藏魔力,西里尔身上的那一件也不可能只是一件普通的装饰的衣物。
宿云微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什么亡灵法师……大概也只是一个幌子,目的只是为了把他们困在这座宴会厅之中。
主城副城的王宫贵族的孩子和夫人都在国王的手里,他们是选择誓死效忠光明殿堂还是顺水推舟地站上国王的这艘船呢?
哪怕他们拥有贵族血脉,觉醒了魔力,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不过是初学者,大魔力者恐怕也只有温特沃斯公爵夫人了。
而在格蕾丝的记忆里,公爵夫人前些年为救国王身中奇毒,导致魔力混乱,已经无法施展一些威力较大的法术了。
而王宫的侍卫其实就是骑士,哪怕没有魔力,数量和力量在那里,也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国王为什么要叛出光明殿堂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他们今天晚上能否活着离开王宫。
可是大公主不是还在光明殿堂担任光明圣女的职位吗?
……所以是光明神殿内部也有人叛变?大公主和国王是一条船上的人吗?如果是,这件事到底是光明圣女主导的,还是国王主导的?
这个事情的走向好像更加恐怖了。
宿云微脑中思绪万千,现实里也就是过了几瞬息的时间。
公爵夫人和爱丽西斯被侍卫逼回了宴会厅中,公爵夫人的神色变得很凝重。
不知道她有没有可以和公爵传讯的魔法物品。仙门中是有这样的法器的,这里应该也会有,就是不知道今天进宫,公爵夫人有没有带在身上。
……其他教授会来救他们吗?
西里尔留在这里又是个什么作用?
宿云微没有办法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且不说他们进不进得来,再说如果他们的父母叛变了,他们会同样被视作叛徒吗?
她又看了西里尔一眼,恰好与他对上视线。
那双泛着灰的冷色眼睛里仍旧是没有情绪的。
于是宿云微试探道:“老师,我们以后还能叫你老师吗?”
西里尔侧头看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回了一句:“都猜到了?”
“那应该也不至于……猜了个七七八八吧。”
“还有哪里没想明白。”
听到这句话,宿云微略微松了口气。
西里尔,最具天资的巫师,光明殿堂主教塞勒涅最信任的属下,魔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
如果他是这个态度,那说明他们的处境应该还不算太糟糕。
还是有希望活着离开的。
宿云微刚想回答,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她迅速地穿过有些混乱的人群,走到摆满了各种盆栽的露台上,然后干脆利落地伸手揪出了……一身草木碎屑的艾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