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廊道外某位同学的惊呼引得无数双眼睛纷纷向窗外侧目,幸好是自习课,可以肆无忌惮地看。
细碎的雪花从天而降,愈下愈烈,不过数秒,眼前变为通天的白色。
崔健喊了几个人出去,在走廊的地板铺上防滑垫。
74班也喊了人,邵钰行就在内,他趁着铺垫子的空隙还透过玻璃和秦奕对视了一眼。
下课后,她迫不及待出去,把手伸到栏杆外面,有雪花落在掌心,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冰冰凉凉的。
不少人都出来了,在一楼教室的学生直接开始打雪仗,引得秦奕看的津津有味。
突然,她左边伸出来另一只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感冒好点了吗?”邵钰行问。
不知为何,他的音色和这雪天还有点配。
“好的差不多了。”秦奕回道。
邵钰行把胳膊伸回来,连带着手心的雪水,一同攥住。
“别动!”
听到秦奕的指令,邵钰行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他一动不动,连声音都很变轻起来:“怎么了。”
“看这个小雪片,特别完整。”秦奕指着他胳膊一处位置说。
邵钰行跟着秦奕的示意看去,因为他穿的黑衣服,所以更显得雪花清晰。
“好小一个,这两个还长得不一样。”还没来得及看到秦奕说的另一片雪花,它们就化没了。
“要不再接点?”邵钰行问道,嘴上说着,胳膊已经伸到了外面。
“不用了。”秦奕惋惜,自顾说道:“化得太快,要是能做成标本就好了。”
“给你画一个,要吗?”邵钰行说。
听到的那瞬间,秦奕甚至认为自己是幻听,因为那声音实在低的要命,但确确实实在耳边发生了。
“真的吗?”秦奕问。
“真的,不骗你,但我好久没画了,可能会不太好。”邵钰行说着说着,声音都变小了。
“没事,什么样我都喜欢。”秦奕安慰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如果不只是喜欢我的画就好了,邵钰行心想。
“等等啊,我去拿个东西。”秦奕小跑回教室,从桌面撕张纸,出来递给邵钰行。
那是一张浅蓝色的标签纸。
“画这个上面就好。”秦奕把纸递向他。
邵钰行接过来标签纸,背面的胶黏在他指腹,正反面看了眼后,说:“那我现在回去,还是待会儿。”
“现在去吧,我等着你。”秦奕笑嘻嘻说道,他并非有心赶邵钰行走,只是发现自己的身旁好像少了一个人。
邵钰行并没有多想,转身的刹那,便羞红脸,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拿到秦奕赠送的东西。
他捏着纸,不想让其留下任何褶皱,回到位子正好能看到秦奕半个身子。
“嘿,看啥呢?”周羽嘉兴冲冲走过来,胳膊搭在秦奕肩上问她。
说曹操,曹操就到。秦奕心里高兴,说:“看雪算吗。”
“怎么不算。”周羽嘉抽回手,悬在栏杆上微微晃动,她叹口气,说:“看书累了,出来歇会儿。”
“你把自己憋太紧了,我相信你。”秦奕说。
语毕,周羽嘉朝她这儿看了眼,对上双真诚纯澈的眼睛,她恍然冒出想哭的冲动,“谢谢你秦奕”。
“我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你,希望你能开心点,随心而行,反正还有一年半时间,不慌不慌,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秦奕说完给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周羽嘉没有回话,良久,她点点头,眼眶生出雾气。
秦奕看着周羽嘉,不自禁想起来这儿的第二天,在厕所听到的闲话。
“班长又去勾搭新生了,也不知道成天在装什么善良。”
“看她每天那么用功,还不是次次考倒数,我要是她,直接就退学了。”
还有最近这次考试成绩出来的当天晚上,她吃得不多,回来的早了点,准备找笔记本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好蹲下来扒着抽屉一件一件翻。
与此同时,传来两位同班同学的说话声,不是秦奕故意要偷听,实在是周围很安静,他们的话一字不落传进她耳朵里。
“你看到班长成绩没,又是三十来名。”
“每次见她都是在学习,也不知道真学假学,成绩这么烂。”
“谁知道呢,或许是想在小崔面前维护她的好班长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