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师姐死在这里。
毕竟……这是她费了好久的时间,才换回的师姐啊……
“师姐……”她张了张唇,发出的声音细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快走……”
快走啊。
秦黎尘微微侧过半边脸,好像在竭力听清自己说的话。
李期姚声音不免大了些:“师姐,走……”
“是你换我回来的吗。”
秦黎尘声音冷淡,像寒雪般冷心:“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期姚深吸一口气,一双眼执迷不悟地看着远处的身影:“师姐……你在说什么啊……”
秦黎尘抬起手看着掌中的冰刃,唇角勾起,似在嘲讽:“可我早已不想回到这人世间。”
“阿姚,”她脸上笑容灿烂,像冬日里的暖阳,可手上的动作却看的李期姚身体冰冷,“算了吧。”
说罢,冰刃狠狠插入心脏,秦黎尘的身体本是木头,可在竹盈淇的一遍遍加工下,早已与平常□□一致了。
血液顺着那件蓝色纱衣滚落,砸在还未消散的雪地里,砸在执念中,砸在那人眼中。
秦黎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流逝,像当年围剿时那样,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
有些人会享受处于巅峰时的权利,有些人有厌恶巅峰时旁人的阿谀奉承,可当秦黎尘登上那道许多人都达不到的目标时,她心中却只有寂静。
她对权利不感兴趣,对旁人的话也不感兴趣,在这等位置上,还有何处可以精进?
都说修仙是没有止境的,可此时,她只觉得空白。
什么都是空白的,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却又比婴儿好。
她什么都有。
都有了,还有什么是没有的?
哦,是死亡。
那种窒息般,让人无法反抗的,死亡。
她的死亡是她带来的,也只能由她带来。
在众人围在她身边,用那种或痛心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她心中只有爽快。
她拥有了,那些其他人巅峰者都不能轻易拥有的东西。
只不过……
她看着自己缓缓消散的手,一步步走至早已哭的泪流满面的李期姚身前,轻声道:“为什么要哭?”
李期姚咬着唇,闭上了眼睛:“……”
“这明明,是我想要的啊。”
如同石子抛入寂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波纹,李期姚猛的睁开眼睛,却只来得及看见秦黎尘那含着笑的眼睛。
没有不舍。
没有怨恨。
那……自己呢?
她用力拔出了胸前的剑,血液在空中激起又落下,一双眸子渐渐暗沉下来。
这些施加在师姐身上的想法,到底是谁的?
江离合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可秦黎尘死后,李期姚身上的气息便开始改变,冲一开始的急躁慢慢沉浸下来,最后归于无声。
江离合有些发愣,秦黎尘已经死了,最后她跟李期姚说的那些还不足以让她释怀么?
“江离合。”
李期姚好像感觉不到胸口上的伤痛,直愣愣地看着江离合,说:“真是谢谢你啊。”
她苍白的脸上挂起一个虚弱却不失骄傲的笑容:“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嗡——”
江离合耳鸣了一瞬,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待他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李期姚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她的手轻轻搭在了江离合肩上,笑容甜蜜渗人:“别死啊。”
腹间一痛,江离合定睛一看,不知何时李期姚扔下来白月,捡起了秦黎尘还未散完的冰刃,狠狠捅入他的腹中。
熟悉的感觉再次在身体里流淌,那是他被凤凰之力灼烧干净的寒气,此时竟又开始在自己体内聚集。
他抓住李期姚的手,掌中的火焰碰上李期姚的手腕,可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寸寸将冰刃彻底埋入他的身体。
“带着江离愁的诡术跟牵系最后的血脉。”
她俯下身子,声音如同蛇信般在耳边嘶嘶响着:“我们好好玩。”
“不过,”她皱起眉,厌恶地看着江离合,“要不是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江成纪的内丹在此,你早已死在牵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