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合在次日去了朴白那里,他才刚看见朴白的药园,一只白毛狐狸便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
它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上挑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一人一狐都不做声,那狐狸似乎觉得没意思,雪白的尾巴在地上摆了摆,转身便走了。
这狐狸对谁都爱搭不理,一身白毛总是处理地很干净,刚才在地上摆过的狐尾也没有沾到一点灰尘。
江离合不止一次问过朴白这只狐狸的来源,朴白只说不知,她从不管白狐的毛,因为她的毛就没脏过。
朴白也不怀疑,只说自己捡了个宝。
江离合拢着袖子跟白狐绕过药园进了朴白院子里,院里晒着药材,只留出一条侧着身子才能过的路。
江离合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狐优雅地在地上走着,那点路它倒是可以直直走进去,江离合却不想走。
他抬手摇了摇院门口挂着的铃铛,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内响起,窗边冒出一颗乱糟糟的头发,朴白皱着眉,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她奇妙地看着江离合,问:“你来干什么?”
江离合抬了抬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浅淡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病。”
朴白扔下那本书,上下打量着江离合:“我看你也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江离合:“……内伤。”
“哦?”这样一说倒是引起了朴白的好奇,她抬手一挥,晒了满院子的药材便被她移到其他地方去了:“进来看看。”
江离合拢着袖子往里走,期间还遇见了放一条尾巴堵门的白狐,他挑着眉,用脚被那个毛茸茸的尾巴拨开,挺直身板走了进去。
白狐在原地愣了片刻,睁大着眼睛看着坐在屋内准备给朴白看病的江离合,气得直接往地上一趴。
朴白梳好头发出来逗了会儿白狐,见它没反应,便转头看向江离合:“你怎么它了?”
江离合:“没怎么它。”
朴白翻了个白眼,她的头发斜斜地梳在一侧,坠落的发丝搭在肩膀上,看起来像是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她叉着腰坐在了江离合对面,不客气地问:“说说。”
江离合垂下眼睫,说:“有人往我经脉中放了与我灵根相反的东西。”
他没说那人是谁也没说那东西是什么,但朴白还是反应过来:“水灵根放的?”
江离合没有回答。
朴白继续猜:“你妹?”
江离合:“……”
“那也不可能,”朴白往后靠在椅背上,“放了多少?”
“一丝。”
“一丝?”朴白深深皱起眉,手指绕着发丝奇道,“这就该我好奇了,那人是谁?”
江离合歪了歪头,没有回答。
朴白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现在才来……是修为凝滞不前了?”
江离合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感觉……要出事。”
朴白撇了撇嘴,手指轻轻搭在江离合的手腕上,许久之后,她才皱着眉拿过一旁的纸跟笔:“你去找江离愁,让她试试能不能给你把那丝灵力引出来。”
“要是不行呢?”
“不行……”朴白拿着笔的手一顿,片刻后才抬眼看着江离合,“不行的话,就只能去魔界找一个叫虚寒兰的药草,这东西……找不找得到还是回事……”
江离合垂眸看着朴白,再次问:“要是我杀了那个人呢?”
朴白彻底卡住了,她皱着眉又松开眉,终于放下笔撑着下巴问:“那人是谁?”
江离合再次摇头:“你常年不下山,说了你也不知道。”
“哈,”朴白气笑了,“好歹我也是活了一百年的人,看不起谁呢?”
江离合笑了笑,扯过朴白没写完的纸看了一眼,记住那个药草的样子后便将纸放下走了。
朴白静静看着远去的身影,喃喃道:“要是能杀了,那边没有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