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不了多久。
周六,整座城市被洗净发白,被北风吹干,地上看不见一点曾经湿润的痕迹。
饶山一中没有学生的时候,周边自然也就冷清了不少,尤其是东门一线街道,许多摊贩会选择不在周末出摊,唯独有几家门店开着。前几天的雨降了温,日光大剌剌地照耀着,却无法赠予大地多余的热量了。
“我昨晚做梦了。”
女生把冲过水的手擦干:
“讲正事行不行。”
“行,”
秋不郁咬了口饭团,开始讲正事:
“我能不付钱吗?”
江白茶把餐盘放到柜台前,围裙都没解开,便拿着几本本子和笔坐了过来:
“一条线索,免你一口饭钱。”
“拜托,好姐姐,我还只是个穷学生。”
“而你经济独立,独当一面。”
“就别和我计较了啦。”
“第一条线索,说。”
江白茶用笔敲了敲桌子。
“啧。”
见当混子没戏,秋不郁咽下嘴里的鳗鱼准备开口,江白茶看不下去,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干净了嘴角的酱料。
虽然在书外面秋不郁比她大了几岁,但在这里倒是正像个装成熟的小妹妹似的。
“第一件事,就是十七年前那个雾蛮山的山火,有人在一个月前有过预测。”
“预测帖子被删除了。”
“哦?”
江白茶记了下来:
“那我这边正好有一个相像的事件。”
“啥事?”
“十七年前的游行,你听说过吗?”
“游行?”
“对,十七年前的十月中旬左右,有一群民间环保人士组织自发了一场保护山林的游行活动。”
“要求政府加大山群监管力度,采取行动应对雾蛮山物种濒危、气候危机和生态破坏问题。”
江白茶喝了口大麦茶,润了润嗓子,继续指着自己贴上去的新闻打印件读着:
“这个游行活动持续了三天,就被忽然停止了。”
“而那个组织也消失了。”
“所以你是觉得,当年这个组织里的人也和发那个帖子的人一样,”
“预测到了雾蛮山火灾的事情?”
秋不郁手撑着头:
“可是….不是有极大的传闻说,这山火很有可能是人为的吗?”
她轻蔑一笑:
“要按照这么说,那怎么能叫预测,那只能叫做…..”
二人异口同声:
“故意纵火。”
“嗯,我周三闭店就是在网上找到了一个参加了当年游行的阿姨。”
“哟呵,这都能给你找到。”
秋不郁扬扬眉:
“用了什么道具?”
“我私聊了她,具体情况没有多说。”
江白茶懒得理她这无聊的问题:
“最后她让我开车去饶山市郊区的一栋房子里去找她。”
“怎么说?”
“死了。”
“….?”
“多久死的?”
“在我到她家的前半个小时。”
“心脏病突发,当场死亡。”
小餐厅里的音乐慢悠悠地结束,留下空气中戛然而止的死亡命题。
秋不郁表情严肃了起来,她刚想开口,一直嵌入在前台上方柜子里的小电视忽然开始播放当地的紧急新闻:
“今日十月十一日,我市区及周边多个点位,相继有市民目击到了疑似来自雾蛮深山区域的珍稀野生动物。”
“据林业部门与警方确认,目前出现在市区范围内的,至少包括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钱豹、二级保护动物紫貂,以及赤狐等数只中型猛兽与犬科动物….”
“雾蛮山的动物?”
江白茶一瞬感觉到大事不妙。
秋不郁坐直了身子:
“会不会和接下来的山火有关?”
“叮铃铃”…,一串悦耳的风铃声在门口响起。
伴随着斜照进来的阳光,江白茶条件反射性地放下纸笔,站起来,走到门口:
“您好,欢迎光临‘白茶饭团’….”
她怔住了。
男生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松垮散着的领口上,他的神色极淡,掀了掀眼皮,目光没有什么分量地扫了她一眼。
“你好,找人。”
“柏…”
“在这呢,学长。”
秋不郁怡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朝门口招招手,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江白茶呆立在门口,站在柏林身后,对着秋不郁干瞪眼做手势和嘴形:
【你这来的哪出?】
秋不郁对她努努嘴,小幅度地做了个食指戳眼珠子的动作,意思是:
【快去把你的美瞳带上。】
江白茶不乐意,失败的回忆历历在目,她双手比了个叉:
【不去。】
“啧。”
秋不郁恨铁不成钢地也瞪了回去,又做了一个戳眼睛的动作。
“要去看眼科吗,秋不郁。”
“啊…啊?”
女生的动作停在半空,又尴尬地放下手:
“没,就有东西进眼睛了…”
柏林闻声走近了些,弯下腰:
“严重吗,给我看看?”
“不严重,您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