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顾名思义,是一个舒服、自由、随心所欲、令人沉沦其中的地方。
事实上,它的存在与属性定义跟步新城有莫大的关系。
当年,在步新城建立以后,许多修士慕名而来并想要留下定居,建城者南宫守一即如今的城主没有大手一挥统统批准,而是对他们进行了筛选,唯有符合眼缘并且愿意遵守城规的人才能留下。
公平来讲,这是一种双向选择。
有的符合眼缘但不愿被规矩束缚,潇洒转身;有的愿意遵守却不合眼缘,落寞离开;还有少数既被看不顺眼又不愿守城规的,甩头走人。
总之,在这些被拒之城外的人有一个名叫温良顺的人怒而揭竿——此处不留爷,爷自己建一城,名曰温柔乡,不设规矩不拒人。
可以说,初衷完完全全是为了恶心南宫守一。
因此,温柔乡离步新城不远不近,从修真学院后门出发,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车子驶入温柔乡,沐熙感受到的是欲望,它奔放、粗野、直接,毫不掩饰。
钢铁与术法交融,霓虹灯暗暗闪烁,看不出半分温柔,却如此贴合它的名字——是让人醉生梦死、蚀骨销魂的温柔乡呀。
一路行去,是灯红酒绿、笙歌不停,等到了斗兽场,更是喧嚣。
以人类文明发展史来说,像斗兽场这种听起来就很残忍的已经消亡的古罗马贵族式娱乐是绝对不该再次成为现实的。但是,末日降临,异种出现,然后,也不知是哪位天才想出来,说与其辛辛苦苦打异种,不如让它们自相残杀。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啊呸!抓捕比消灭更费劲,还得凑双,还得买牢笼,还得人看守,麻烦得很。
然而总有人不嫌麻烦。其实一开始是变态心理,主要为了泄愤,谁想后来摊子越支越大,于是就有了如今逢周五、六、日晚上八点开放的斗兽场。
之所以只在这三天开放,是因为其它四天需要到处收集各种异种;而开放三天,是因为这是一场异种与异种之间的比赛,分为初赛、复赛以及决赛。
想观看需要买票;想发财可以下赌注;想在万众瞩目下出风头可以参加决赛后的拍卖,价高者将获得异种冠军的击杀权。
纪天明停好车,带沐熙三人向斗兽场对街走去。“如果你能说服他放弃,”当瞧见坐在街口的小胖墩时,他对南星说,“那真的是谢天谢地、再好不过。”
南星回他一个白眼,在车上的时候,纪天明讲述了他脑子进水的经过。
起初这只是个普通的助人为乐,就像扶老奶奶过马路那样帮一个可怜的小孩找一条狗而已,最多不过费些寻物符。但当循着寻物符的指引,最终站在斗兽场大门口的时候,纪天明傻眼了。
谁都知道斗兽场里没有动物,只有变异物种。
只能拍拍小胖墩的肩膀,让他认清事实、节哀顺变,小胖墩却突然一个爆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去……
那是上上个礼拜天的下午两点左右,斗兽场还处在热闹前的宁静时刻,“去去去,想死走远点,别来害我。”短暂的争执以看守的这句话结束。
变异物种五谷不分、六亲不认,通常对上了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而显然,小胖墩不具备大义灭亲后哭着替它收尸的能力。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小胖墩魔怔似的重复,他紧紧抓着纪天明的双手,像是溺水者死死救命浮木一般,仰着头泪眼婆娑。
纪天明的脑袋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进水,“有是有——”他说,然后在小胖墩满怀希冀的凝望下摇头,“很难,我做不到。”
“谁可以?”
“不重要,这并没有意义——”
“有!平安是我的家人。”
纪天明无言以对,只能默默陪他,直至太阳下山,小胖墩却不肯回去。只好留下诸如疾行符照明符指路符等,再多的,他也没办法。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打住,不料第二天小胖墩带着他的全部家当来找自己,说他知道有赏金任务……
当时纪天明的脑子还没有进水太多,知道打死不能接,任其怎样哀求诉说画饼,都坚定心智不动摇。后来小红突遭劫难,使他又想起他——那个背着书包抱着存钱小猪的小胖墩死心了吗?
应该放弃了吧?失去宠物也没有那么难受嘛,却始终无法放心,于是鬼使神差般跑去斗兽场,然后脑子开始哐哐哐进水。
“重金寻找、赏金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