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皇城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也许正极门附近的百姓,听到了一些脚步和马蹄的动静。
除了这条通向皇城的必经之路,还有一个女子,正躲避着巡逻的金吾卫,向公主府前进。
又一次险些被金吾卫发现后,这女子终于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前。
开门的人是公主府的侍卫,见深夜敲门,提着横刀便打开了门。
见来者是一位孤身前来的女子,侍卫不禁疑惑:“你找谁?”
女子的心在胸腔内跳得震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大人,请禀报公主,就说我叫郑盼盼,有大事要报,她会见我的。”
侍卫思索再三后,还是选择找到公主的侍女,叫醒公主。
宋荷钧也逐渐支撑不起自己,随意裹了被子,倒在书房的榻上陷入了睡眠,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他吵醒。
招阳大力拍响书房的门,将睡在其中的两人吵醒。
两人都是和衣而睡,倒省去了穿衣的麻烦。
宋荷钧打开门时,便看到了招阳颇为复杂的脸色:“郑盼盼来找我了,现在。”
郑盼盼被代入书房中,见到宋荷钧和韩青都在,还有些出乎意料,随即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公主,两位大人。”郑盼盼说,“深夜打扰,本是想找宋大人,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便只能来找公主了。”
“出了什么事?”招阳问。
郑盼盼深夜前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招阳预感到此事可能与付奎有关,招阳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公主。”郑盼盼抬起头,肃穆地看着招阳,“我今天,看见我的公公了,他将我的丈夫带走了。”
自付奎去世后,两人关系有所缓和,郑盼盼原本已经下定心思的和离也搁置了下来。
付伽耘有读书的习惯,若是无人打扰,可以一直读到深夜。
晚膳时,郑盼盼到书房叫付伽耘用膳,书房内传来争吵,一人是自己的丈夫,另外一人听起来是自己公公的声音。
想起前些日子的空棺,郑盼盼放轻脚步,慢慢贴到窗户边上,看清屋内确实是自己的丈夫和公公,公公甚至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许多穿着夜行服的人。
郑盼盼大气都不敢出,只听两人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公公想要付伽耘当下就跟自己走,付伽耘却不同意,并说了不好的话,似乎是在责骂公公背信弃义,郑盼盼意识到了自己听到了什么,怕惹上杀身之祸,原本想默默离开,谁知却绊倒了一旁的花草,闹出动静。
如此,只好顺势敲门,付伽耘开门后,与她交代稍后就来。
却在屋内看不到的地方,拉起她的手,写下了出京二字。
待郑盼盼再抬起头时,付伽耘已经转身进屋。
郑盼盼本想着当下就来大理寺,可又想到,如今,丞相府外面肯定都是付奎的人,便只好如坐针毡般挨到了深夜,又避着金吾卫到了公主府。
“公主!”郑盼盼跪在几人面前,无论招阳怎么去拉也不愿起身,“公主,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但请公主想想办法。”
“我不知道我公公要做什么,但是,他肯定是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不会将我丈夫带走。”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我不求能留下我们一家的性命,我虽是女流之辈,却也不能看着这么多人身陷囹圄,还请公主定夺!”
听到这一切的宋荷钧,立马意识到了,就在今晚,付奎的行动就在今晚!
招阳将郑盼盼拉起来:“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就走,你就在这里待着。”
说罢,三人几乎是同时出门,招阳将书房门关上,叫来石竹:“让人把书房看着,将公主府所有侍卫叫醒,务必要守住。”
石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公主府里要听公主的,骆姑娘还在这儿,还有上上下下的侍女、小厮。
“你就在这儿。”宋荷钧拉住要往外冲的招阳,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我和韩青立刻进宫。”宋荷钧看了眼招阳,转瞬便移开了眼,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眼。
“他们不会在城中闹出太大的动静,必然会直接进宫,我和韩青立刻进宫。”宋荷钧不敢看招阳,只能盯着不远处的门,“大皇子和皇上准备已久,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但是,京城中还有这么多人,百姓、官员,都得靠你,得挨家挨户通知,尽量不要出门,守在家中。”
“走吧。”交代完一切,宋荷钧不再回身多看一眼,与韩青同步往外走。
招阳没有时间去细细体会这感受,她知道宋荷钧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城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