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武如夜中饿狼一般直视着招阳的脸,不只是想招阳话中有几分可信,还是在想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信息。
招阳也不多卖官司:“想知道我是如何知道你在寻找你妹妹?我们把刘景兴的家眷都带回来了,你到刘府时都十几岁了,知道你身世的人可不在少数,我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见到男人脸色一变,招阳想到了什么:“还是说,你觉得刘府的人会保守你的秘密。”
“他们只要能自己活着,什么事都能往外说。”招阳有些嘲弄地笑道,“如果你还想有能找到妹妹的一线生机,最好是跟我们合作,刘景兴现在自身难保,你定然是死局,况且,他对你也算不上仁义,若是你愿意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也许还有找到你妹妹的机会,看你怎么选了。”
说罢,招阳作势要走,路过男人时,低头看了一眼,将男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快要走出门时,身后的男人叫住了招阳:“我所犯之事,会落得什么样的结果。”
招阳一挑眉,如实告诉道:“对刘景兴而言,至少是诛三族,若是要诛九族也是可能的,至于你的话。”
招阳没有说下去。
“至少是个满门抄斩吧。”殷武接着道,招阳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殷武重新抬起头来看向招阳,整张脸连带着那条可怖的疤痕都在抽搐:“我妹妹走失时只是八九岁的幼儿,不谙世事,我所做之事与她又有何关系。”
招阳觉得很可悲,殷武所做之事最初之事为了找到自己的妹妹,如今他的妹妹却可能因他而死。
“我可以将我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男人跪在地上,浑身都有些疲软,“但是你要答应我,找到我的妹妹,而且不能杀她。”
招阳又走了回来,干脆利落地答应了男人:“此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要说好,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今年秋天,西北大旱,各州上报旱情,朝廷如数拨粮。
“刘大人得知十万石粮食要进入青州,便以青州刺史的名义,让我在城外便将粮食接下,留下不到两万石的粮食,在州内各县施粥,剩下的就都放在山谷中了。”
招阳打断了殷武:“朝廷粮食,都是押运官押送,进入城内后交给州衙,甚至要有人从旁作证,为何会在城外就交给了刘景兴。”
“因为刘大人提前接到了一位上官的密信,告知了行进路线,押送粮食的押运官,只是区区一个小官,刘大人半骗半威胁,就将粮食要了过来,反正山高皇帝远,要找到他,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了。”
嚣张至极,若不是韩青到京城鸣冤,皇上关注到了青州的情况,可能还真要被刘景兴糊弄过去了。
招阳强压住心中的愤恨,继续问道:“那位京城的上官是谁?”
“不知道,刘大人与那位上官的联系十分隐秘,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谁。”
这个问题可能只有找到了刘景兴才能有答案了。
“我们将粮食存了一段时间,等百姓一粒粮食都没有了,刘大人再将与粮店合作,将粮食高价卖出去。”
几乎与宋荷钧的推测一模一样,招阳有些压制不住火气了,作为青州父母官,竟将朝廷的粮食、百姓的性命作为自己赚取钱财的垫脚石,丧心病狂!
“桃源阁是什么地方?”
“桃源阁?是刘大人约见那些粮店老板的地方,上次那几个人找到桃源阁的时候,那些老板正好在桃源阁里,那里有些漂亮姑娘,那些老板也经常过来寻欢作乐,不接待外面的人,毕竟桃源阁秘密太多了,怕人知道。”
招阳话锋一转:“你当时是怎么和你妹妹走散的。”
殷武有些愣:“我和妹妹自父母双亡后,便一直流浪,那日我饿晕在了街上,刘大人把我带走了,醒了后就不见妹妹踪影,刘大人说可能是以为我死了,就自己走了。我知晓妹妹不是这种人,可能是被别的什么事耽误了,回来后又不见我,我去找过很多次,也问过当时周边的邻居,皆是不见妹妹的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想知道我妹妹是不是还活着。”
“呵。”招阳冷哼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还不老实!桃源阁里除了那些粮店老板,还有什么,那些姑娘都是哪里来的,还用我说吗?”
见殷武不说话,招阳继续说着:“你妹妹不是走丢了,也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