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一身鲜血地从人群中突围出来,却似感觉不到疼般快步飞身上马。
“驾!”
阵阵马蹄声划破黑夜的宁静,阿明以最快的速度向诉县赶去,只求再快一点。
宋荷钧感觉自己的腹部有一股暖流流出,缓缓朝伤口摸了过去,摸到手心中的是一方块状硬物。
这是什么?宋荷钧心中想着,哦,好像是招阳送给自己的那枚印章,上面写着万壑松涛,摸着手中的印章,宋荷钧有些晃神,再回过神时,一把匕首已经插在的自己的胸口,看向身前那个握着匕首的人,想抬手将剑刺入这人的胸膛,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呵,走吧。”身边的黑衣人听到楼上人的召唤,如浪潮般退了去,那人转身之前看了自己一眼,那双阴鸷的眼睛很是突兀。
我想起你是谁了。
宋荷钧想叫住这人,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不知怎么的,站也站不稳了,宋荷钧仰身倒在地上,那把匕首还插在自己身上,有温热的血液正在从胸口流出,却感觉不到疼痛,躺在地上,望着漆黑的夜空,脑中不自觉回想起自己这短短不到二十年的人生,自小师傅教自己习武,父亲说了,若是让人知道自己的身手,会带来麻烦,所以就只能参加科举了,其实小时候挺想当将军来着,威武霸气。
宋荷钧不禁笑了起来,又想起了封官圣旨的下来,与父母同桌吃饭,满桌的笑颜,还有出发前几天,皇上封自己为巡抚使,那满含期待又克制着担忧的眼神。
不,还不能死,我知道是谁杀了崔典了。
宋荷钧极力想坐起身来,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脑里闪过的竟是那日荣恩宴的场景,坐在高位上的女孩身上那件青色的礼服。
韩府的大门被敲响,小厮揉着眼,带着还未消散的睡意。
“谁啊?”
打开门,一浑身血色的人带着满身血气裹挟着寒霜跌倒在自己身上,小厮拨开来人脸上混杂着血液的发丝:“阿明大人!”
“去找公主,涒县西北桃源阁。”
来人说完这一句话便晕死过去。
受过重创后的第一个深冬,诉县的夜晚宁静又平和,吃饱了肚子的百姓依偎在温暖的被窝里陷入深睡,偶尔能传来一两声猫叫狗吠,韩府和县衙附近的百姓陡然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走!不用收拾东西,把马都牵出来,立刻走。”
“公主,您就不要去了,夜里骑马不安全,形势不明朗,若遇抵抗恐不便保护您。”
招阳已经换好了骑装,无视劝告自己的韩青,看着涒县的方向:“我要带他回家。”
循着阿明的指示到了两人遇袭的小巷,韩青朝远处那座小楼看过去,已经是灯光全灭漆黑一片,从小巷中穿行而过,马蹄便是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尸体,空旷的天空偶尔传来粗粝的叫声。
是渡鸦。
招阳捏住缰绳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翻身从马上下来,险些跌了一跤,招阳不顾来扶自己的人,朝地上的尸体走过去。
都是穿着黑衣的人,招阳看不清楚哪个是宋荷钧,只好一个一个把人翻过来看。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招阳一个一个的找过去,又想是他,又怕是他。
招阳又翻开一个人的脸,看不清,用袖子擦干净这人脸上的血,还是看不清,这才想起擦擦自己的眼睛。
这人也不是。
有人来拉自己,听不清在说什么。
招阳甩开那人的手,又翻开一个人的脸。
还是不是。
有人在喊自己,听不清。
直到有人强行将自己拉了起来。
“公主,韩县丞找到宋大人了。”
招阳擦擦眼睛上的泪水,朝韩青一步一步走过去。
地上的尸体太多了,招阳只能从中间走过去,血液在地上结了冰,走的有些滑,招阳稳住脚步,向不远处的韩青看过去,对方正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人,他怀中的那个人却似听不见一般,一动不动。
他出门的时候不是穿的青色的衣服吗?怎么变成黑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