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啊?”
“你叫什么名字?”宋荷钧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哦……康达。”
“嗯。”
施粥地点在城门处的广场上,昨日进城时街上看不见什么人,今日才看得出来,青州不愧是西北人口最多的州。
一排长队排的歪歪扭扭,前面的人接过递来的粥,后面就要伸出脑袋看看锅里还有多少,生怕轮到自己就没了,一条队伍越来越歪,龚县令不得不派出衙役维持秩序。
“都站好啊,都站好啊!煮得够够的,每个人都有啊。诶!别把脑袋往外面伸了,马上伸人家碗里了!”
面前的队伍人人脸色苍白,不知多日没有吃饱饭了,眼神里透露出的期盼能灼伤人,所幸最难捱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归总是要越过越好的。
龚县令带着围裙袖套,站在前面施着粥,见到几人朝自己走来,也腾不出手来打招呼。
“康达,去把龚县令换下来。”
康达接下龚县令手上的大勺子,一衙役朝着粥棚跑了过来,俯在耳边龚莲溪耳边说了什么,龚莲溪回身问了他一句:“当真?”
“自然!”
“好。”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龚县令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后,快步朝几人走了过来:“诸位大人,州衙崔长史到了。”
“崔长史,青州长史崔典?”宋荷钧问道。
“正是,此人是青州二把手,刘刺史的'自己人'。”
“好,我等这就去会会他。”
一进县衙大门,便听见堂内传来的高声喧哗:“这龚县令怎么回事,县衙这么多人不够他用吗?”
韩青站在此人旁,也不搭理他,无论是县衙衙役,还是从京城而来的人,对青州州衙都没什么好印象,自然对着这位崔长史没什么好脸色,这人倒也不说自讨没趣,自说自话倒也挺乐呵。
几人进入大堂,便看见堂上坐着一大腹便便的男子,大晋的男子自持的是儒雅端庄,可着崔长史的肚子比他的脸还显眼些,油头粉面,活像一只前蹄提起的大肥猪,官服穿着都不合身,招阳最见不得这样的人 ,看一眼都要脏了自己的眼。
崔典见着招阳走进来,赶忙从大堂上站起,朝着几人迎了过来,跪下对着招阳行了一个大礼:“参见公主殿下。”
“哼!”招阳一点叫这个人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这崔典就只好继续在地上跪着,这人长的过于肥壮,跪下来都喘不上气了,甚是难受。
招阳越过此人径直走向了堂上,避开这人坐过的凳子,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说道:“崔长史的消息倒是灵通,昨日午时我们刚到,今天你就从英县刚过来了。”
龚县令与招阳一同坐在堂上,衙役又给宋荷钧、韩青搬了凳子来。
“还以为崔长史是好眼色,今日一看,也并不是如此。”招阳端起茶杯,用盖子撇了撇茶沫子,这茶是几人从京城打过来的,到了青州,怎么感觉脆些,“这崔长史只顾着给我磕头了,这站着的宋司直、龚县令、韩县丞,崔长史是没看到吗?”
崔典膨起的脸上浮上一层细密的汗,硕大的身体跪下来的感受实在是不好,况且自己乃是从五品上,连宋荷钧都只是从六品上,更别说龚县令和韩青这些人了,这京华公主,摆明了是要为难自己。
崔典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心虚得很,就算明知招阳是看不过自己,却也不敢做出什么动作,值得乖乖叩首道:“微臣见过几位大人。”
事已至此,招阳也不想过多为难,这人,到后面自然是要处理的,今□□急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起来吧,日后崔长史眼光可是要放宽些。”
“谢公主,谨遵公主教诲。”
崔典跪地腿肚子直抖,反正也没人来扶,只好挣扎着自己站起来。
招阳让人赐了座,就坐在靠门那里,离自己最远。
“崔长史来的正好,我有话要问你,你要是不来,我还要去找你们呢,正好也免得我再跑一趟了。”
“是,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倒是要问问你,青州灾情至此,为何不上报朝廷!”
“回殿下。”崔典声音还算沉稳,只不过坐在他斜对面的宋荷钧却看见了他长袍下抖动的腿。
呵,敢做不敢当,令人鄙夷。
“青州今年秋季确实遭了灾,之是远远不到各位想象的那么糟糕,兴许就是这诉县糟一点呢,但我也没收到诉县上报的灾情啊,不信各位去英县看看,百姓虽是有些困难,但好歹没出什么人命。”
听了这等厚颜无耻的话,招阳更是火上心头,将手中茶杯狠狠砸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在坐的众人更是气急,这肥头大耳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如此厚颜无耻的话,也说得出口。
“放你妈的屁!”龚县令与此人坐在同一方向,早就已经恶心的不行,听了这话,更是暴跳而起,拽着什么都想往此人身上砸,韩青心中畅快无比,恨不得将此人打死,但手上只能死死地拉住自己的上官。
这人更是破罐子破摔,还敢狡辩:“本来就是嘛,这诉县治理能力不行,不能连累整个青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