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荷钧安排人给这少年准备了一桌饭菜,少年看着桌上的饭菜口水都要落下来了,但是又畏惧于宋荷钧的威严,不敢有任何越轨行为。
约莫着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宋荷钧见着少年的脸色越来越差,才缓缓开口道:“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回话。”
少年听了这话瞬间就扑倒了桌上,甚至没有用上准备好的碗筷,用手便将桌上的食物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宋荷钧看着他吃饭都有点替他噎得慌。
等人吃完了,又让人收拾赶紧,宋荷钧做到中间的椅子上,陪同审讯的副官对少年呵斥道:“跪下!”
少年这下也不挣扎了,也不反抗了,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宋荷钧开口问道。
“......许小斤。”
“许还是徐?什么斤?”
“许,斤是斤两的斤。”
“许小斤,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说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杀害公主?”
许小斤跪在地上沉默着,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宋荷钧也不意外,只道:“好吧,既然是谁也不能说,为什么要行刺公主也不能说,那总可以说说今日为何打架吧。”
许小斤朝一遍扭过了头,闷闷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意见不合罢了。”
“关于什么的意见不合?”
“就是......”许小斤猛地顿住,随即便大喊道:“你别套我话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边上的副官听不下去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许小斤,你以为现在在什么地方,这几天对你太好了吧,让你试试通使司的手段?”
只见许小斤浑身一颤,却还是不肯开口,这下副官火气更大了,快步走上前来便想抓住许小斤的衣领。
宋荷钧身手拦住副官的动作,对许小斤开口道:“许小斤,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状况,我们今天早上已经找到你们的那个领头老人了,这人早就病死在床上了。”许小斤听了这话猛地抬起了头,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水痕,却还是不肯开口。
宋荷钧继续说道:“你看到你同一个牢房的几个人了吧,那几个人犯得都是滔天大罪,千刀万剐也死不足惜,你不一样,目前而言,你几乎什么都没干,你这么冥顽不灵,是想陪着他们一起死吗?”
许小斤紧咬着唇,死死地抠住自己的手心,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宋荷钧的声音,只听见对方继续道:“当今圣上有怜惜百姓,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你今日若能将你知道的和盘托出,念在你年龄尚小,尚且还有一丝生机。我今日实话跟你说,无论你今天开不开口,你们这些人都是瓮中的鳖,注定跑不掉了,你们几个抓了,老人死了,剩下的那一个,又还能跑得了几日?今日来审你,只是念在你懵懂无知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勿不可自取灭亡。”
话已至此,多说亦是无益,如许小斤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那也没有必要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所幸,片刻之后许小斤还是缓缓开了口:“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想活。”
宋荷钧暗暗松了口气:“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就从你是谁开始说起。”
“我本是蜀地人,前些年西南灾荒,我失去父母,便一路流浪,后来就遇见了那个老人,我们都叫他威爷,他给了我张饼吃,我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便一直跟着他,我原本是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直到到了京城,威爷找了身儿衣服,又找了个泥水匠,让那泥水匠换上衣服去租了个宅子,当日威爷还让人留他吃了饭,谁知道......谁知道,就在桌上,就给那人勒死了,还给扔进了井里。”许小斤此时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名下的哭腔,“我问他们这是干什么,他们只说让我别管,也别多问。”
宋荷钧让人给许小斤倒上水,许小斤喝了一大杯水后才继续说道:“我实在是不想死,前几日被抓进来后,我就一直想说实话,但他们不让,他们说吃了威爷的饭,就要报答威爷,让我就算死也不能说出去,但我实在是不想死。”
宋荷钧继续问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许小斤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威爷是那些人的头,跟威爷最亲密的是阿桂,脸上有块胎记,就是在现在还在逃的那个,我隐隐约约是察觉到他们可能行刺了什么人,兴许是不相信我,他们也不爱带我,只让我在家里煮煮饭之类的。今日我实在是太饿了,得他们喝完水我才能喝一点,他们肚子也饿,总是喝水充饥,到我这的时候,就没什么水了,我今日实在是挨不住了,我怕陈风交代了,我们就得死,我想交代,他们拦着我,这才打了起来。”
“陈风是谁?”
“就是你们昨日带走的那个人,他年纪最大,除了阿桂之外,我们都听他的。”
宋荷钧最后问了一句:“你知道阿桂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