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吧?”
江译白也没来得及问:“校医怎么说?”
葛思宁拨着鲜艳的小青菜:“说是着凉了。”
葛朝越看着外面的大太阳,说了句:“庸医!”
“走,我们上医院去。”
“不用了,我已经不痛了。”她开始套路了,“我就想躺一会儿。早上吐了两次,感觉人都脱水了,不知道下午再晒下去会不会中暑。”
她说这话的时候江译白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到了,莫名紧张。
葛思宁突然想起什么,问葛朝越要手机。
“我要你帮我保管,你不会弄丢了吧?”
“对对对,弄丢了。”葛朝越好没气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丢给她,并解释,“爸妈本来想来看你的,但是妈下午还要赶回去上班,爸听说江译白也在,他还要去银行办事,就没过来。”
葛思宁对此敷衍地点点头,心想不来才好呢。
她打开手机,试探性地给徐之舟发了个表情包。
宁:[halo哥们。]
宁:[你没事吧……]
徐之舟应该是已经到家了,回得很快。
X:[没事。]
X:[你呢?到家了吧?]
宁:[我在校医室躺着。]
X:[?]
X:[就你一个人?]
宁:[不是。]
那边输入了一会。
X:[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打一份?]
徐之舟父母是学校老师,他家就住学校后面那栋职工楼,离食堂特别近。
宁:[不用不用。我哥他们给我带了饭。我就是想发个信息问问你,跟你道个歉。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
X:[没事。]
X:[意外。]
宁:[嗯嗯,等下次放大周我请你看电影吧,或者小周也可以,看你时间。]
X:[谢谢,我有空会通知你。]
宁:[好的。]
葛思宁一手端着饭,一手在手机上打字,饭一口没吃,手机倒是响个不停。
江译白都吃完了,她连面上的菜都还没怎么动。
葛朝越警铃大作。
他绷着脸,想起刚才骑车来的路上见到了一群漫步在校园小道上的小情侣,严肃地问:“葛思宁,你在和谁聊天?”
葛思宁觉得这事特丢人,于是说:“没谁。”
“你少装蒜。捧着手机恨不得脸都埋进去了,还撒谎呢?”
她哪有。
葛思宁可不背这个锅,她熄了屏,打算和葛朝越好好分辨分辨,殊不知这个行为在哥哥看来就是做贼心虚。
葛朝越朝她摊手:“我不信。聊天记录给我看。”
江译白推了下他的肩膀:“这不好吧。”
葛朝越:“有什么不好的?”
葛思宁:“这是我的隐私!”
“你要是问心无愧,怎么不敢给人看?”
“我不是不敢,是不想!你会不会尊重人?”
葛朝越瞠目结舌:“我不尊重你?葛思宁,你自己好好数数你从小到大做了多少丢脸事,我都替你瞒着!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的时候去动物园,不小心掉进了大象的粑粑里,还是我……”
葛思宁吓得坐起来捂住他的嘴。
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他怎么还拿出来说!
她下意识去看江译白,对方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意思是:我什么也没听到。
葛思宁却觉得更丢人了。
她到底要在江译白面前丢多少次脸才算完!
葛朝越快被她捂死了,好不容易挣脱,破嘴还在继续:“那我问你,和你聊天的人男的女的?”
葛思宁为了省事,说:“女的。”
“真的?”
她表情真诚,“真的。”
且张口就来:“译白哥刚还见过呢,就是和你一起扶我的那个女生。”
葛朝越扭头求证:“真的?你见过?叫什么名字?”
江译白想起张月说的,她和葛思宁的关系也就一般。
他看着葛思宁的眼睛,选择偏袒她:“嗯。见过,很活泼一女孩。”
葛朝越这才放过葛思宁,但一直用怀疑的目光扫视她。
中途水喝完了,江译白叫他再跑一趟,葛朝越不乐意,非要他一起去,被葛思宁吐槽:“小学生么你是。”
“睡你的觉。”
走在校园小道上,江译白问他:“有必要么,刚才。”
“思宁就是和同学聊个天,看你紧张的。你不会是怀疑她早恋吧?”
葛朝越烟瘾犯了,又不好意思在书香之地大行烟火之事,说话十分不耐。
“我告诉你,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他偏头,和江译白咬耳朵:“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出去吃饭,在校外碰到多少对情侣。一出校门口就好像出了什么结界一样,两个人本来还隔一米远,下一秒手就牵一起了,看得我那叫一个无语。”
江译白也发现了几对,不过没那么明目张胆。
他张嘴,还没说话就葛朝越打断:“你别跟我说什么‘思宁不会这样的’、‘不要杞人忧天’,我自己的妹妹我了解,她确实不是那种会自毁前程的人。”
“但人都是环境下的产物,谁能保证她看多了见多了,不会想尝试?以前她只是在小说、电视剧里感受爱情,现在却有了接触的机会,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是分分钟的事。”
江译白:“我觉得你想得太复杂了。”
“我才觉得你太天真了!现在的高中生早熟得很,十几岁花花肠子就一大堆。”葛朝越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他太清楚了,“你设想一下,如果是陈安远早恋了,你开心吗?”
江译白倒是觉得无所谓:“那是他的事。不影响学习就行。”
葛朝越抓狂:“靠,怎么会不影响?算了,我跟你说不清!谁让我命苦,家里养的是公主。”
江译白笑他:“几天不见,都变成育儿大师了。”
女孩子需要操的心就是多一些。
希望她去闯,又害怕她受伤。
期盼她勇敢,又担忧她过于冒险。
江译白勉强认同葛朝越的“阴谋论”。
他也稍稍想了想这个问题,他倒是觉得,以葛思宁的个性,是不会让自己堕落的。
就算真的早恋了,她也会把这种感情当做向上的动力。
来到小卖部,葛朝越拿了瓶怡宝,给自己拿了瓶可乐,又问江译白喝什么。
江译白说随便。
“随便的话你买单哈。”
“?”
扫码的时候他发现葛朝越还拿了两包薯片。
他美其名曰:“妹要吃。”
江译白懒得和他吵,提着塑料袋往回走。
躺到午休结束,不用葛思宁想方设法,葛朝越就主动提出要替她请假。
吴思说:“正常情况下,校运会期间的假条我们是不批的。”
葛朝越以前读书的时候最讨厌这种装腔作势的老师,现在毕业了,当然要支楞起来。
“葛思宁上午已经吐了两次了,跑完一直肚子痛到现在,再说了她下午没有项目,又不会耽误什么。”他有理有据,无可指摘,“而且现在学习任务重,万一周一上学她还没恢复过来,耽误了学习进度怎么办?”
葛思宁站在旁边都快给他鼓掌了。
最后吴思放了人,不过走的时候还吩咐葛思宁离校前把语文卷子发一发,免得同学们周日没作业。
江译白说:“我来吧。试卷在哪?”
葛思宁找过了,文科班办公室没有,那就是在楼下打印室,还没拿上来。
江译白下去找,让他们先去车上等。
葛朝越说:“就停在校门口的小巷里,你记得车牌号吧?”
“知道。左车尾凹下去那辆。”
“……”
江译白找到打印室,一进去就看到了徐之舟。
对方正在数试卷,看见他,问都没问就说:“文重班的在这边。”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并排站着,像两台沉默的点钞机。
突然徐之舟又开口了。
“您好。”
“?”
江译白偏头,目光带着不解。
“中午在操场上有些仓促,没来得及和您打招呼。”
徐之舟语气带着歉意。
“您是思宁的哥哥?”
江译白想到她今天的话,摇摇头。
“我是她哥哥的朋友。”
“嗯?”
徐之舟有些疑惑,因为今天江译白看见葛思宁吐的时候很紧张,并且还代替几乎要晕厥的葛思宁给他道歉。
如果只是哥哥的朋友,需要这么关心吗?
他真情实感地为自己猜想而抱歉。
“那你也算葛思宁的朋友。”
“可以这么说吧。”
江译白不否认,还开玩笑:“我们是忘年交。”
徐之舟却没有笑。
江译白只需要点一个班的,于是先走了。
到校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看见葛朝越在那吞云吐雾,一边抽还一边瞪那些溜出来买奶茶的小情侣。
嘴巴里念叨着,“小小年纪不学好!”
江译白看他如此义愤填膺,咸吃萝卜淡操心,忍俊不禁。
但是转念一想,想到徐之舟。
又突然觉得,葛朝越的担心不无道理。
就是不知道,葛思宁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