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誓旦旦道：“你等着瞧，我定会百倍千倍用功，待你们飞升的时候，可没机会抛下我！”

可师父师兄们修为日益精进，只她一人，遑论如何，功力从前怎样，如今仍是怎样。

她没有法子，只能愈发晚睡早起。

可花了多少个时辰，抄了多少遍经书，习了多少遍佛法，终是徒劳。

三师兄还在讲：“小袅儿......小袅儿！”

“嗯。”白袅回过神应道。

“你可是有何心事？”

三师兄竟问了同师父同样的话。

可那些念头，她愿意同师父讲起，却不愿同师兄讲起。师父在她心里终归是比旁人亲近些，她甚么事情都愿意说与他听。

案几上放着她抄的经，日光斜斜照在上面，三师兄神情带了点无奈，他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小袅儿，你可听进去了？”

她其实并未听清他说了甚么，只乖巧地点头：“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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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她愈发憔悴下去，明谛断了她的烛火，责令她好好休息。白袅已苦读百余日，日子进了四月，她又要跟着亭主继续修习金蝉脱壳之术，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只能听了明谛的安排。

唐幺幺说是开春就回，可直到白袅的金蝉脱壳术习得出神入化，她却还是没有回来。

五虫亭不比旁的地方，多的是无牵无挂的独身妖怪，只一个唐幺幺失了踪迹不算甚么大事，连韩风谣都没甚大反应，只三次叫她无人应，便在名簿上划了她的名字。

白袅却很是挂牵唐幺幺，她仍记得当日的告别，总觉得唐幺幺是遇上了甚么大事。

韩风谣道没甚么旁的可以教她，金蝉脱壳一术她已习得顶顶好，明谛看过也点了头。可巧他们接了桩捉妖的案子，在北面的一个称作山城亭里，是亭主托了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信中只道十万紧急，却未说清楚是甚么妖什么怪。

白袅一行便在七月里离开了五虫亭。

离开时白袅跟在师父身后同韩风谣告别，韩风谣眯着眼睛盘在石柱上，端的一副懒散样子。

白袅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甫一转身，身后人却开口道：“小徒儿，为师虽只做了你几个月的师父，但是明谛大和尚给了我一颗珠子，这珠子我甚是满意，便多许你一个愿望，你且记得。”

白袅回头，只见到韩风谣的尾巴稍消失在石柱最上方，洞穴里如来时一般，暗河哗啦啦流过，几豆烛火在暗中颤了颤。

“走罢。”

白袅应了声，跟在明谛身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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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虫亭和来时并未有何不同，只更热闹了些。他们去岁来时是晚秋时节，离开时正值夏日，萱草的花儿正绽着，花蕊打着弯向外探，黄灿灿一片。

路上还遇到了当初引他们进来的半妖蚁人，蚁人怀中抱着个胖胖圆圆的娃娃，蹬着腿儿朝几人的方向看过来，嘴里念着些咿咿呀呀的话。

他先认出了明谛，触须在空中摆了摆：“高僧这是要走了？”

明谛行了个合掌礼：“是时候离开了。”

半妖蚁人点点头，又和白袅几人寒暄几句，便道了别。一行人刚转身，又听身后脚步匆匆，却是那蚁人追了上来。

他面色带着些羞赧，触须互相搓了搓，开口道：“高僧可能给我儿赐福？”

他又道：“我知这时候......”

明谛并未多说，只口中诵了段经文，在那孩子额头一点：“阿弥陀佛。”

一丝金光自娃娃额头钻了进去，小孩儿蹬了蹬腿，冲明谛咧开嘴。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蚁人高兴极了，又对着众人连连作揖，欢欢喜喜抱着孩子走了。

白袅偷偷瞥明谛一眼，他目光柔和，远远望着蚁人离开的方向，夏风习习，细草从他僧袍抚过，明谛收回目光，拂袖扫开洞口迷雾：“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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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了洞，迷雾一层一层拢住了五虫亭的洞口，如他们来时一般。三师兄好奇向前去摸了，洞口竟如山石一般触感，再也寻不到来时那个窄洞。

他惊叹一声，大师兄对他摇摇头。四人站在明谛身后，看他手中佛珠显现，金光罩住几人，他口中呢喃，念了疾行决，天空划过一道金光，隐约看着是朝北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