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戛然而止,白袅猛地坐了起来。她大口喘息,抚着身上灼烧的痛处。钻心的痛感似是从梦中延续到了梦外,白袅鼻尖仍是一股焦味,心“扑通扑通”跳着,似乎要从胸膛里冲出来。
白袅后怕地抚着胸口,突然摸到了那日明谛交与她的那根羽毛,动作一滞。
这羽毛的触感和梦中她喙感受到的触感好像,不过梦中她的羽毛似乎更小更细些。
白袅细细摸了一遍手中的羽毛,疑心是自己这些日子听那黑熊精和豺妖讲那些“前缘”“往事”听得太多,自己织造了个前尘梦境。
这几日太过疲惫,白袅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捏着那根羽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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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唐幺幺用功起来,她每日跟着几位师兄晨练,似乎成了他们师门的门外弟子。
白袅早些时候也如此这般用功,但她的修为像满了的杯子,遑论她如何修行,自前年开始,修为便涨得慢慢吞吞。
师父师兄们也寻不到因由,只能宽慰许是上天看她太过勤勉,故意让她歇息些时日。
师父为了让她宽心,特意免了她的早晚练功,师兄们习武时她只需抄些经文。
白袅托腮看着唐幺幺他们一同下了武课,竟也像模像样地坐到白袅身边,是个要跟着听经的样子。
往日里白袅同三师兄一案,唐幺幺先坐到白袅身边,忠行只得搬个杌子委屈在案旁。
偏唐幺幺自然得紧,她凑过头来看白袅的经书: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唐幺幺挠挠头,“小袅儿,这是何意?”
白袅道:“世间一切......”
她还未讲完,忠行插嘴道:“你这螳螂,《金刚经》都未读过,来凑什么热闹。”
唐幺幺“哼”一声,翻着手中经书道:“正因我未读过,这才来跟着明谛师父学一学,你这和尚,忒看不起人!”
白袅夹在中间,只能挨个哄道:“唐姐姐,三师兄的嘴向来不饶人,你且坐着一同学就是了......三师兄,师父每次开坛讲经,谁人不是从零开始修习......”
她如是这般劝了一番,唐幺幺终是和忠行安稳凑在了一案上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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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课结束,唐幺幺两个眼皮打架打得难分难舍,偏明谛讲经时的样子威严极了,她一瞌睡便有眼刀轻飘飘飞了过来,让人不敢造次。
白袅起身活动筋骨,唐幺幺凑到她身旁,端的是个长吁口气的样子:“小袅儿,明谛师父俊是俊了些,可讲经时看着就像那天边的人儿,直教人心里不安。”
白袅觉得稀奇,她听许多人道过同样的说辞,但她却从未怕过他,许是他将她自小养大的缘由。
她问道:“怎么个不安法?”
唐幺幺道:“明谛师父讲经时像天上的神仙,带着股凡人勿近冰冷冷的味儿。”
不知怎的这句话盘桓在了白袅心间,用药石时白袅盛了碗粥,望着明谛的方向出了神。不知看了多久,明谛似是终于忍不住,轻轻放下筷子咳了声。
白袅觉得他今日格外好看,连暗红的佛珠串子都比平日里鲜亮些,还是三师兄忍不住拿筷子头戳她,白袅回神:“何事?”
“小师妹,你快要把师父盯出个洞来!”他小声道,“你怎的和唐幺幺那个花痴似的,对着师父出神!”
白袅垂眸,她自是知晓明谛好看,可今日和往日的感觉又是不同,指尖似乎还带着昨日他掌心的触感。
干燥修长的手指,带着让她心安的温度,他身上是她熟悉的紫檀香气,萦在她周身久久不散。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今日总是想着他那个张皇关切的面孔,似乎很让她雀跃似的,彰显她与别的人格外不同。
白袅故意说道:“怎的,师父不好看吗?”
她实在无赖,三师兄被她噎得一怔,摇头:“不孝徒,不孝徒啊!”
白袅看着三师兄故作老练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她又看明谛一眼,却和他对上了视线,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沉沉地看向这个方向。
白袅不知他看的到底是她抑或是三师兄,只能微微扬了嘴角,默不作声地喊他“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