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叔/大勇叔!我们跟你!学耍刀!”
这选择让两位硬汉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憨厚又有些局促的笑容。
杨思俭身边也围了两个机灵鬼,眼巴巴地问:“杨爷爷,跟着您,能学算账,以后能当掌柜吗?有好点心吃不?”
曾经失去了幼子的杨思俭,顿时老泪纵横。
根本就控制不住,用一条手臂,紧紧抱住了两个孩子,用力点头。
最终,除了沈厌腿上的“挂件”小蛮牛,其他孩子都找到了自己选择的“监护人”。
几个还在襁褓或蹒跚学步的幼儿。
则由凌战亲自指定了最细心可靠的几位妇人分别照顾,同样分配了土地份额。
看着孩子们被各自的“新家人”领到身边。
篝火旁的气氛从凝重渐渐转为一种带着离愁别绪,却又蕴含新希望的复杂。
沈厌抱着依旧紧箍着自己不放的小蛮牛,看着那些熟悉的小脸融入不同的人群,胸口堵得发慌。
但凌战那句“活靶子”,以及孩子们自己做出的选择,让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凌战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承诺的暖意。
“血脉相连,割不断。分散是为了更好的活着。雪翎会传递消息,杨老会暗中照拂。待根基稳了,总有团聚之日。现在捆在一起,才是害了他们,也害了我们所有人。”
沈厌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沉冷。
他紧了紧抱着小蛮牛的手臂,对凌战,也是对所有人沉声道。
“好。化整为零,按计划行事。杨老,道长,后续就拜托了!”
篝火噼啪,映照着即将分散的家人和崭新的征程。
分离的愁绪与对新生的期盼交织在一起。
化整为零的种子,带着孩子们的笑脸、小石头的期盼、小蛮牛的依恋,就此悄然撒向四方。
而人员分流安置的具体方案在杨思俭和玄尘子的主持下,如同精密的机括。
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
匠户们带着家小和分配到的孩子们的“启动资金”和读书经费开始打包行李。
在杨老心腹的引领下,分批踏上了前往不同田庄、作坊或小铺面的路途。
几位被孩子们选中的修罗卫头领。
也郑重地带着他们的“小徒弟”和分配的田产份额,融入了更隐蔽的据点或伪装身份。
然而,栖霞坳这处经营日久的营地,并未被完全放弃。
它如同一个坚固的巢穴,在风暴来临前仍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此地工事完备,易守难攻,所植防疫草药更是紧要。”
凌战站在高处,俯瞰着山谷中郁郁葱葱的药田和依山而建的防御工事,对留守的修罗卫小头目,一位沉稳可靠、名唤周泰的汉子交代。
“周泰,你带一队精干人手留下。任务有三:守护药田,维持工事,生产药皂。”
凌战眼神凝重,“组织留下的人手,利用现有草药储备,开足马力制作药皂!按我先前改良的方子,务必保证品质。此物,或将成为我们下一步安身立命、乃至撬动某些关节的关键!”
周泰抱拳领命,神情凝重。
凌战补充,“阿竹他们送来信息,说府城最近有疫病苗头,我们要小心。”
周泰神情一肃,声音铿锵:“夫人放心!人在谷在!药田与药皂,必不敢有失!”
处理完栖霞坳的发展方向,具体工作就留给了杨老他们。
凌战与沈厌带着他们的小尾巴——死活不肯撒手的小蛮牛,以及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随的小石头,悄然来到了距离临州府城郊区一个名为“杨柳屯”的平静村落附近。
这里,有大丫在经营她,豆芽还有虎子的三十亩田地。
一些大孩子也都投奔了他俩。
沈厌在这附近购置的一处小小田庄。
几间朴素的房舍,几亩薄田。
掩映在村边一片葱郁的竹林之后,既不会引人注目,又方便与外界联系。
“此处甚好。”
沈厌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竹林掩映,离官道不远不近。
凌战点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府城方向:“此地离府城近,消息灵通,又足够低调。我们便在此落脚,以…行商夫妇的身份。”
她看向沈厌,“至于合法的身份路引,该落在谁的名下,得好好琢磨。”
沈厌眼神微眯,闪过一丝冷光。
“陈同知…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可借他的‘东风’,给我们吹张‘清白’的出身纸。”
凌战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杨老已在布局。
陈同知有个不成器的庶子,在城外开了间赌坊,闹出过人命,被压了下去。
用这些‘诚意’。
换两张经得起推敲的‘良民’身份,再‘捐’个不起眼的虚职小衔做掩护。
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不敢不办。”
“嗯。”
沈厌颔首,“名字倒不必改,但这身份嘛…不如…”
他转向小蛮牛道:“干脆就放你名下,以后在外人面前,爹、娘和你小石头弟弟。都吃你的了?!”
小蛮牛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响亮地应声。
“嗯!爹!娘!我天天给你们做饭吃。”
他不懂什么身份路引,只知道能光明正大叫爹娘,天天在一起,就高兴得很。
小石头在凌战身后,眼神微动,却依旧沉默。
这时,一只雪鸟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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