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一声清悦的少年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大厅角落阴影里,负责警戒后路、一直凝神关注战局的沈泓,不知何时已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对准了那射向沈厌的念珠!他清俊的脸紧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那抹奇异的白芒前所未有的炽盛!
那两枚疾射的念珠,竟在距离沈厌不足三尺的空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然锐减,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轨迹变得飘忽不定——
最终“叮当”两声,无力地跌落在地!
“爹!”
沈泓急促地喊了一声,脸上微微发白。
显然这仓促间全力发动异能,对他消耗极大。
沈厌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儿子,再看向静尘师太时,眼神已如万年寒冰!
“妖尼!给老子死!”
他再无顾忌,身形爆射而出,刀光如匹练,直劈静尘师太!
静尘师太见自己压箱底的偷袭竟然被一个半大孩子诡异破去,脸上血色尽褪。
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尖叫一声,肥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向后一滚。
狼狈地躲开沈厌这含怒一刀,同时伸手探向座椅扶手下方,似乎想触动什么机关!
“哼!还想耍花样?!”
凌战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躲闪的瞬间,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已然掠过!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静尘师太那只探向扶手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带着喷溅的鲜血,啪嗒一声掉落在厚毯上。
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静尘师太捂着鲜血狂喷的断腕,如同被捅穿肺叶的肥猪般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剧痛和极致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那张白净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哪里还有半分“师太”的体面?
凌战的身影如同死神般笼罩在她上方,冰冷的刀尖抵住了她因剧痛而大张的喉咙,只需轻轻一送,便能了结她的性命。但凌战没有动,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说。”
凌战的声音不高。
“匠户家眷之外的‘活口’,尤其是‘玉牒案’相关的人,被送去了哪里?账册、名册在何处?和你联络的‘京里贵人’,是谁?怎么联络?”
刀尖微微下压,刺破皮肤,一丝鲜血顺着静尘师太的脖颈流下。
死亡的冰冷触感让她浑身筛糠般颤抖。
断腕的剧痛和眼前这女煞神毫无感情的凝视,彻底摧毁了她的意志。
“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静尘师太涕泪横流,声音因剧痛和恐惧而变调,“账…账册和重要的名册…在…在我禅房佛像后的暗格里!钥匙…钥匙在我贴身荷包里!‘玉牒案’的…后代,还有几个‘好货’…上个月…上个月刚被‘贵人’派来的管事挑走了一批…运…运往京城了…具体…具体交给谁…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啊!每次都是管事拿着盖了红莲印的信物来领人…我只管交人收钱…”
“红莲印?”凌战眼神微凝,“管事叫什么?长什么样?”
“管事…姓钱…都叫他钱二爷…左…左脸上有颗大黑痣…”
“是他?!”沈厌眼中冒火。
静尘师太急促地喘息着,断腕的剧痛让她几欲昏厥。
“联络…联络‘贵人’…用…用信鸽…鸽子笼在…在庵后柴房的檐下…信…信物是半块…半块刻着‘慈航’二字的玉玦…另…另半块在管事那里…合上…才能对暗语…”
她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
语无伦次地将所知道的关键信息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唯恐说慢了半分,那冰冷的刀锋就会刺穿她的喉咙。
“京里的贵人…是…是…”
静尘师太眼神闪烁,似乎想说出一个名字,但极度的恐惧又让她犹豫了。
“是谁?!”
沈厌一步上前,厉声喝问,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是…是…”
静尘师太看着沈厌那双赤红的、带着龙威雏形的眼睛,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道:“是…是工部…工部右侍郎…刘…刘元朗…刘大人!还有…还有宫里…宫里的…呃…”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静尘师太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被丢上岸的鱼!
她的眼球恐怖地向外凸出,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凌战,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断腕处的鲜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变成了粘稠的黑紫色!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
脸色迅速由惨白转为青黑,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毒…毒…”
她最后挤出一个模糊的字,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一股腥臭的黑气从她口鼻中逸散出来,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到极致的脸,凝固成一个永恒的、充满绝望和怨毒的狰狞表情。
“是齿间□□!她咬破了毒囊!”
玄尘子快步上前,拂尘一拂,驱散那股腥臭黑气,眉头紧锁。
“好烈的毒!见血封喉!她最后…是想说出宫里的人?”
凌战缓缓收刀,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变得青黑、死状可怖的尸体。
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了然。
“她知道的太多,也怕得太多。这毒,未必是她自己主动咬的,更像是…被人提前种下的某种禁制,一旦触及某些核心秘密,便会触发。”
她转向沈厌和众人,声音冷冽如刀。
“工部刘元朗…红莲印…慈航玉玦…钱二爷…还有她未说完的‘宫里’!这些,足够了!”
沈厌看着静尘师太那死不瞑目的可怖模样,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变得更加沉凝锐利。
“账册名册必须拿到!红莲印、玉玦、钱二爷…一个都不能放过!工部刘元朗…还有那宫里的魑魅魍魉…我沈厌记下了!”
凌战点头,对凌风下令:“立刻带人去静尘禅房,按她所说,取出所有账册名册!仔细搜查,片纸不留!其他人,清理战场,救助伤员,给所有被救之人检查身体,问明情况!”
“是!”凌风领命,带人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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